。那不是十七歲在排球場上被球砸疼了還笑著說“挺爽的”的笑，那不是高考后在站臺上回頭看她時那種淡淡的、什么也沒說的笑。那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終于等到了一個等了很久的回答的笑。這個笑容里有釋然，有不舍，有感激，還有一些林晚讀不懂的、被壓在很底層的、不肯輕易示人的東西。
她讀不懂那些東西。
但她把它們收起來了，收在心里一個專門放宋時雨的東西的格子里。那個格子已經(jīng)塞得很滿了，有宋時雨的排球、她的折疊床、她的腳踩在林晚枕頭上的溫度、她在沙灘上刻下的那個“S”?，F(xiàn)在這個笑容也被塞了進去，格子更滿了，但還能繼續(xù)裝。林晚覺得這個格子像那種舊時代的牛皮行李箱，看起來不大，但特別能裝。你不斷地往里面塞東西，它就不停地撐開自己的空間，永遠有下一個角落在等著被填滿。
三
宋時雨休學(xué)之后，開始了她的旅行。
她先去了云南。在大理一家客棧做義工，包吃包住，沒有工資。她在朋友圈發(fā)照片——洱海的日出、蒼山的云、客棧院子里的三角梅、街邊攤上賣的烤乳扇。每一張照片都拍得很隨意，不構(gòu)圖，不調(diào)色，不修圖，像一個對攝影這件事毫無野心的人隨手記錄的日常。但林晚覺得那些照片好看，不是風(fēng)景好看，是宋時雨看風(fēng)景的眼神好看。那種眼神里有光，光不是被什么東西點亮后才開始出現(xiàn)的，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以前被什么遮住了，現(xiàn)在遮光的東西被揭開了，它亮了出來，照亮了所有它能夠到的地方。
從云南去了四川，從四川去了**。她在**待了一個多月，搭車走完了整個川藏線。她發(fā)來一張照片——站在米拉山口，海拔五千米，身后是經(jīng)幡和雪山。她穿著那件穿了不知道多少個地方的深藍色沖鋒衣，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亂七八糟，嘴唇干裂起皮，臉頰上兩坨被高原紫外線灼傷的紅。但她笑得很燦爛，像一朵開在海拔五千米的花，沒有人澆水，沒有人施肥，沒有人給它搭棚子遮風(fēng)擋雨，它就是從石頭縫里長出來的，長得不算好看，但它活著，而且活得理直氣壯。
林晚在評論里寫：“注意安全?！?a href="/tag/songshiyu.html" style="color: #1e9fff;">宋時雨回復(fù)：“放心，我命大?！?br>從**去了**，從**去了甘肅，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