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的消毒水氣味像針一樣刺進鼻腔。
林晚捏著那張薄薄的診斷報告，指尖用力到泛白，紙張邊緣卷起細小的褶皺。胃神經(jīng)內(nèi)分泌癌，晚期。****，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一顆顆釘進她搖搖欲墜的世界里。
“林小姐，您必須盡快住院治療?！贬t(yī)生的聲音隔著口罩，聽起來遙遠而模糊，“擴散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快，不能再拖了?！?br>三個月。最多三個月。
她把報告折了又折，直到它變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塞進手提包最里層的暗袋。像藏起一個骯臟的秘密，一個羞于見人的恥辱。拉鏈合上的瞬間，她聽見自己輕輕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也好。她想。這樣也好。
走出醫(yī)院時，天色已近黃昏。深秋的北京，風里夾著凜冽的寒意，卷起枯黃的梧桐葉在她腳邊打旋。她裹緊米色風衣，還是覺得冷，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手機在包里震動。屏幕亮起，是傅承聿發(fā)來的消息，只有兩個字：
「回來?！?br>連個標點都吝嗇。
林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后按滅屏幕，招手攔了輛出租車。胃又開始疼了，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著她的內(nèi)臟，擰毛巾一樣擰著。她咬著下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看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一幀幀倒退。
這個她生活了五年的城市，此刻陌生得像從未踏足的異鄉(xiāng)。
傅宅。
指紋鎖“嘀”一聲輕響，門開了。玄關的感應燈應聲而亮，暖黃的光線傾瀉下來，卻照不進客廳那片濃郁的黑暗。
林晚換鞋的動作頓住了。
沙發(fā)里，一點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傅承聿坐在那里，長腿交疊，指尖夾著煙，沒有開燈。月光從落地窗漏進來，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切割出冷硬的陰影。
“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林晚把包放在玄關柜上，動作盡量放輕：“有點事?！?br>“什么事？”傅承聿撣了撣煙灰，火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短暫的弧線，“需要一整天？”
胃疼得更厲害了。林晚的手無意識按住腹部，指尖陷進柔軟的羊毛衫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先涌上一陣劇烈的反胃感。她猛地轉身沖進一樓的客用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