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他說：“從三十七層?！?br>王經(jīng)理的眉毛動了一下?！叭邔?？消防通道不是封了嗎？”
“我爬的外墻?！?br>周圍幾個人轉過頭來看他。一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年輕女生，一個穿著物業(yè)制服的大叔，一個手里還攥著外賣袋的實習生。外賣袋上印著“楊國福麻辣燙”，湯底已經(jīng)從紙盒縫隙里漏出來，順著塑料袋往下滴。實習生低頭看了一眼袋子，把它放在墻角，動作很輕，像在放一件易碎品。
陳嶼走到天臺邊緣往下看。濃煙從三十九層的窗口翻涌出來，把玻璃幕墻熏得發(fā)黑。再往下，消防車的云梯還是停在***的高度，紅色的警示燈一圈一圈轉，但升不上去。他往上伸手時抓過的那些窗臺和空調外機支架，從高處看下去，窄得像一根線。他剛才就是用這些線上來的。
“有人還在下面?！彼f。
王經(jīng)理轉頭看他：“什么？”
“四十層以下。我爬上來的時候經(jīng)過三十九層，窗戶開著，里面全是火。但三***窗戶關著，我沒看到里面有沒有人。三十七層是我自己的樓層，我跑的時候沒看到別人，但我不確定?！彼D了一下，“三十六層到三十一層，我沒看。我路過的時候一直在看上面，沒往下看?！?br>天臺上安靜了片刻。風把遠處直升機的螺旋槳聲吹過來，忽遠忽近。那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女生開口了，聲音很?。骸拔野衷谌由习唷Ｎ医裉煸缟线€跟他一起坐電梯。他在*區(qū)，我不知道*區(qū)有沒有人?！?br>陳嶼看著她。她大概二十出頭，剛入職不久，工牌上的照片比現(xiàn)在更年輕，可能是大學畢業(yè)那年的證件照。她把筆記本電腦抱在懷里，抱得很緊，屏幕邊緣貼著她的鎖骨。
“三十二層*區(qū)，”陳嶼重復了一遍，“靠哪邊?！?br>“靠西。靠電梯那側?！?br>陳嶼走到天臺西側，趴在水泥護欄上往下看。三十二層*區(qū)的窗戶被煙霧遮住了一半，但窗戶是完整的，沒有被火燒到的痕跡。煙霧是從走廊方向涌進來的，不是從房間里燒出來的。這意味著如果有人在里面，他們可能還活著。
“你有沒有她的手機號？”他回頭問那個女生。
“有。我打過了，打不通。信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