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四十層。窗戶開著一條縫，里面的煙霧濃度比三十九層好一點——他可以看到窗內大約兩米的地方，辦公桌上的綠蘿還沒死，葉子被火的熱浪烤得卷起來。窗戶打不開，里面有東西擋住了。
他繼續(xù)往上。四十一層。四十二層。他的左手指甲已經(jīng)劈了兩個，血從指甲縫里滲出來，滴在他的白襯衫袖口上。風吹過來把血滴吹歪了，落在玻璃幕墻上，立刻被高溫玻璃烤成深褐色的斑點。
四十三層。窗戶關著，但窗框的密封條已經(jīng)老化。他把手指**窗框和墻體之間的縫隙里，用領帶纏著的那只手把窗戶往外拉。拉了兩下，第三下——開了。他翻進四十三層的辦公室，光腳踩在地板上，被散落一地的文件滑了一下。他撐著桌面站起來，膝蓋在抖，手指在滴血，領帶已經(jīng)被金屬毛刺撕成了兩條。他不能?！獰熯€在往上涌。
他沖出辦公室，找到消防通道。門開著。他往上跑了三層，推開天臺的門，整個人摔在水泥地面上。
天臺上的幸存者們回過頭看他。一個女同事手里還端著她逃生時抓起的咖啡杯，是他在茶水間泡的那杯速溶。她看著他的腳——光著，腳底都是血。她說：“你怎么上來的?！标悗Z翻身躺在天臺的水泥地上，看著頭頂直升機螺旋槳旋轉的圓圈，大口喘氣。手里還攥著那半截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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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天臺上已經(jīng)有十幾個人。都是從四十層以上撤下來的——四十層是消防通道還能通行的最高樓層，再往下，樓梯間已經(jīng)被濃煙灌滿了。
陳嶼躺在水泥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光著的腳底刺疼，他撐起上半身看了一眼——左腳掌外側劃了一道口子，血混著灰泥粘在皮膚上，已經(jīng)結成了深褐色的痂。右手指甲劈了兩個，中指和無名指，指甲蓋從中間裂開一條縫，血從縫里往外滲。他把手在西裝褲上蹭了一下，血跡在深色布料上洇開，看不出來。他站起來，膝蓋還在抖，但能站。
“你從哪上來的？”有人問他。是隔壁部門的經(jīng)理，姓王，四十多歲，領帶還工工整整地系在脖子上，襯衫口袋里插著一支鋼筆。他在火災中撤離時還帶著鋼筆。陳嶼看著那支鋼筆，忽然想笑。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