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當(dāng)天晚上，我收拾東西準備回老家，翻到書柜最里層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鐵盒子。
打開一看：一只舊兔子玩偶，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了一行字：
“今天遇到一個女孩，她問省人民醫(yī)院怎么走，我指了反方向，她追了兩條街罵我，后來我每天都去那個路口等她?！?br>那是我們認識的第一天， 我抱著那只兔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哭了一個小時，但第二天，我還是拖著行李箱走了。
在機場等了四個小時，他沒來，過安檢的時候，我把那只兔子塞進了背包最深處，從此，我們兩清了—個屁。
3
省人民醫(yī)院，凌晨兩點，單人病房，我女兒年糕正抱著那只兔子玩偶，歪著腦袋打量著陸硯舟，奶聲奶氣地問：“你是爸爸嗎？媽媽手機里的爸爸？”我當(dāng)時真的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我媽在走廊那頭咳嗽了兩聲，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事你自己搞定”。
陸硯舟看了我媽一眼，又看回年糕，最后把目光鎖定在我身上，那個眼神，怎么說呢，像審犯人。
“沈知意，”他走進病房，關(guān)上了門，“她幾歲？”
我不想說，
“兩歲半?！蹦旮馓嫖艺f了，還伸出兩根手指比了比，“媽媽說我是秋天生的，秋天有好多好多落葉。”陸硯舟的眼皮跳了一下，兩歲半。
我們離婚三年，這個時間線，只要不是數(shù)學(xué)考零分的人都能算出來。
“你姓什么？”陸硯舟蹲下來，平視著年糕，我趕緊喊：“年糕，過來！”
年糕沒理我，她看著陸硯舟，眼睛亮晶晶的：“我姓陸！媽媽說姓陸的小朋友最勇敢！”完了，全完了。
陸硯舟慢慢站起來，轉(zhuǎn)過身看著我， 他的眼眶紅了，認識他這么多年，我從來沒見過他紅眼眶，不，見過一次，我們離婚那天，他簽字的時候，我一直低著頭沒看他，上出租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他站在民政局門口，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睛是濕的，我以為我看錯了。
現(xiàn)在我知道了，我沒看錯。
“沈知意，”他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的，“你再說一遍，那個孩子是不是我的?！?br>“不是?！蔽艺f，
“她姓陸?！?br>“我隨便起的，中國姓陸的人多了?！?br>“她抱著我的兔子?！?br>“那是我買的。”
“那是我外婆做的，全世界獨一無二，耳朵上有個補丁，是我五歲的時候磕壞的?！?br>我閉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