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奶奶坐在老槐樹下?lián)穸菇?，阿苓蹲在旁邊幫忙。她一邊擇一邊說起門檻上坐著的那個灰布衫老頭，輕描淡寫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奶奶擇豆角的手指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驚訝，更像是一種遙遠的確認。
"你看見的是**爺。"奶奶把一根擇好的豆角放進竹籃里，聲音不急不緩，"他活著的時候就愛坐那個門檻，一坐就是大半天，煙鍋子不離手。他來看你呢。"
阿苓問奶奶怎么知道不是她瞎編的。奶奶笑了笑，說你這孩子不是會編瞎話的人，再說你說得那么細——灰布衫，旱煙桿，連煙鍋里的火星都看見了，不是**爺還能是誰？阿苓想了想，覺得奶奶說得有道理。
"那別人怎么看不見？"阿苓又問。
奶奶沒有直接回答。她把手里的豆角擱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出了一會兒神。"能看見的人自然能看見，看不見的人你跟他說破天也沒用。"她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阿苓，目光溫和而沉靜，"這是你的本事，也是你的緣分。不用怕，也不用到處說。"
她生在魯西南一個偏遠的農(nóng)家，村子藏在山褶子里，順著土路往南走到盡頭就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往北望是一片平原，夏天麥浪滾滾，秋天玉米連天。村子里百來戶人家，房子大多是石基土墻，院門口種著槐樹或者棗樹，墻頭上爬著絲瓜藤和扁豆角。她家的院子在村子最東邊，靠著一條干涸了多年的老水渠，渠邊上長滿了野草和矮灌木，一到夏天蟲子就叫得震天響。
父親是教書先生，在鎮(zhèn)上中學教語文，一個月回來一兩趟，騎一輛二八大杠自行車，車后座上綁著從鎮(zhèn)上帶回來的東西——有時是一兜蘋果，有時是幾本連環(huán)畫，有時是一雙新布鞋。他每次回來，阿苓就跑到村口去迎，遠遠看見那個騎著自行車的身影從土路上顛過來，她就撒開腿跑過去，父親單腳撐地把車停穩(wěn)，一把把她撈起來放在前杠上，父女倆一路說笑著騎回家。父親的車鈴聲在土路上叮鈴鈴地響，路邊田里的鄉(xiāng)親們直起腰來沖他們招手，阿苓坐在前杠上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