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案------------------------------------------。，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倒退。，大得讓他有些不習(xí)慣。從火車站到城中心，一路上全是高樓。高樓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像是無數(shù)面鏡子。樓下是寬闊的馬路，馬路上車流如織，偶爾堵上一小段，喇叭聲就響成一片。。，換道超車都很利落。但她的手指一直在方向盤上敲著，指節(jié)發(fā)白，像是很緊張?！摆w總?cè)烨皡⒓恿艘粓錾虡I(yè)晚宴?！?，一邊說?！巴硌缭诮鹆觑埖贽k的，來的都是金陵有頭有臉的人物。吃完飯，喝完酒，各自散了。然后趙總就失蹤了?！??！八乃緳C(jī)說，趙總出了酒店之后，讓他先回去，說自己想走一走。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薄?，感受著那股若有若無的熱度。“報警了嗎？”
他問。
“報了?！?br>周雨彤點點頭。
“報了三天，一點進(jìn)展都沒有?！?br>“酒店門口的監(jiān)控拍到趙總出門，但出門之后就沒有了。周圍幾條街的監(jiān)控都查了，什么都沒查到?！?br>“就像……就像她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br>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李守椽轉(zhuǎn)過頭，看向窗外。
街景還在倒退。商鋪、行人、紅綠燈、高架橋，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但他的目光穿過這些東西，落在一片看不見的虛空上。
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從進(jìn)城開始就有，一直跟著他們。淡淡的，隱隱的，像是被風(fēng)吹散的煙。
不是陰風(fēng)。
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青鳥在他肩上動了動。
它沒有叫，只是歪了歪腦袋，眼珠轉(zhuǎn)向車窗外。
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趙家老宅在金陵城西。
從城中心開車過去，大約要四十分鐘。老宅坐落在一片老城區(qū)里，周圍都是些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灰墻紅磚，爬山虎從墻根一直爬到三樓。
但趙家老宅不一樣。
車停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
門很高，大約有兩層樓那么高。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匾上寫著兩個字：趙府。
字是金色的，寫得龍飛鳳舞，很有氣勢。
門前蹲著兩只石獅子，獅子的眼睛被摸得發(fā)亮，不知道有多少人從這里走過。
周雨彤按下門鈴。
不一會兒，一個穿黑衣的保安走過來，隔著門問了幾句，然后轉(zhuǎn)身進(jìn)去通報。
等了大約兩分鐘，大門從里面打開了。
李守椽走進(jìn)去。
門里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甬道，兩邊種著幾棵老槐樹。樹很粗，一個人抱不過來，枝葉在頭頂交織成一片濃蔭。
甬道盡頭是一座影壁，壁上刻著一幅山水圖。畫的是一片**，山峰高聳入云，半山腰有一座道觀。
李守椽的目光在道觀上停了一瞬。
影壁后面是一個院子。
院子很大，青磚鋪地，兩邊擺著幾盆蘭花。正中央是一座正房，兩邊是廂房，廊柱上雕著精致的花紋。
院子的盡頭，正房的臺階上，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唐裝，頭發(fā)花白，但梳理得很整齊。他的背有點駝，眉眼間有一種疲憊的神色，像是很久沒有睡好的樣子。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一雙精明的眼睛，閱人無數(shù)的眼睛。
周雨彤快步走上前。
“趙老爺，這位就是我說的那位道長?！?br>她側(cè)身，讓出李守椽。
趙鴻德的目光落在李守椽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清虛觀的？”
他的聲音不高，聽起來有些沙啞。
“是我?！?br>李守椽說。
他沒有行禮，也沒有多余的寒暄。
趙鴻德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個年輕人，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清虛觀他聽說過，那是他父親那一輩提過的名字。據(jù)說是金陵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小道觀，早年間和趙家有些淵源。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他以為那座道觀早就不存在了。
沒想到，還真有人來。
而且來得這么快。
趙鴻德沒有多問。
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正房，示意李守椽跟上。
正房里很暗。
窗戶上掛著厚厚的窗簾，只留了一小條縫隙，讓陽光漏進(jìn)來一線。屋子里點著檀香，煙霧裊裊，在光柱里打著旋兒。
墻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落款都是些名家。正對門的位置擺著一張條案，案上供著一張遺像，遺像里是一個威嚴(yán)的老者，和趙鴻德有五六分相似。
趙鴻德在太師椅上坐下，示意李守椽也坐。
李守椽沒有坐。
他站在堂中，目光掃過屋里的陳設(shè)，最后落在一只柜子上。
柜子很舊，紅木的，漆面已經(jīng)斑駁。柜子上擺著幾樣?xùn)|西：一座老式座鐘，指針停在三點十五分；一只青花瓷瓶，瓶口用紅布塞著；還有一個相框，相框里是一張年輕女孩的照片。
是趙晚晴。
比周雨彤給他看的那張更小一些，大概是十幾歲的時候。照片里的她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對著鏡頭笑得很燦爛。
李守椽收回目光。
趙鴻德注意到他的視線，苦笑了一聲。
“那是晚晴小時候的照片?！?br>他的聲音里有一絲疲憊。
“出事之后，我把她的東西都收起來了?！?br>“怕她母親看見傷心?！?br>他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拍的是一條短信。
李守椽低頭看。
和周雨彤給他看的一樣：金陵城外三十里，清虛觀中舊相識。
“這是晚晴手機(jī)里最后一條發(fā)出的短信?！?br>趙鴻德說。
“發(fā)給她助理的。”
“她助理說，她收到這條短信之后，整個人就不對了。然后就出門，然后就失蹤了。”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報了警，**查了三天，什么都沒查到?！?br>“這條路……我讓人去查過了?！?br>“金陵城外三十里，確實有一座道觀?！?br>“但是那座道觀里——”
他頓住了。
“道觀怎么了？”
李守椽問。
趙鴻德抬起頭。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那座道觀叫清虛觀?！?br>“三十年前就荒廢了?！?br>“沒有人?！?br>沒有人。
李守椽的眉頭皺起來。
沒有人，清虛觀里沒有人。但那條短信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
金陵城外三十里，清虛觀中舊相識。
舊相識。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趙鴻德還在說：“我派人去那座道觀看過。道觀已經(jīng)塌了一半，院子里長滿了雜草。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幾尊破舊的石像和一地的香灰?！?br>“晚晴不可能去那里。”
“那里什么都沒有。”
李守椽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看向腰間的玉佩。
玉佩在發(fā)熱。
比進(jìn)城的時候更熱了一些。
青鳥在他肩上動了動。
它沒有叫，只是歪了歪腦袋，眼珠轉(zhuǎn)向窗外。
李守椽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窗外是院子。
陽光落在青磚地上，照出一片明亮的光斑。幾盆蘭花在墻角開著，淡淡的香氣飄進(jìn)來。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比進(jìn)城的時候更濃了。
像是有什么東**在院墻外面，隔著一道墻，窺視著這里。
青鳥的羽毛微微炸開。
它低下頭，在李守椽耳邊輕輕叫了一聲。
“嘰?！?br>很輕。
像是確認(rèn)。
李守椽的手按在玉佩上。
那股熱度更明顯了。
金陵城外三十里。
清虛觀中舊相識。
這座宅子里有東西。
不是人。
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向趙鴻德。
“帶我去看看令嬡的房間?！?br>他說。
聲音不高，聽起來很平。
趙鴻德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李守椽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評估什么。然后他站起身，點了點頭。
“跟我來?！?br>趙晚晴的房間在東廂房。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一張書桌，一張床，一個衣柜，還有一架書。窗戶朝南，陽光從窗欞里透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屋子里的氣味很淡。
不是香水味，是一種很清幽的香味，像是某種花草。
李守椽走進(jìn)房間，目光掃過每一件東西。
書桌上擺著幾本書，都是些商業(yè)管理類的。一本《孫子兵法》，一本《富爸爸窮爸爸》，還有一本《道德經(jīng)》。
他的目光在《道德經(jīng)》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走到床邊，在枕頭旁邊蹲下。
枕頭底下壓著一本本子。
他拿出來，翻開。
是日記。
日記本的封面是淡藍(lán)色的，邊角有些卷曲，顯然被人翻過很多次。
他隨手翻開一頁。
“三月初七，晴?！?br>“父親說我太固執(zhí)，不該和二房的人對著干。但我覺得，有些事情退一步只會讓對方得寸進(jìn)尺?！?br>“趙家不能亂?！?br>又翻了一頁。
“三月十五，陰?！?br>“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信是匿名的，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緣定三生，金陵趙氏。”
“不知道是誰寄來的。但我總覺得，這件事和趙家有關(guān)，和那本……有關(guān)?！?br>后面的字跡越來越潦草，像是寫字的人在猶豫。
再翻一頁。
“三月二十二，雨?！?br>“今天去參加晚宴。席間有人給我敬酒，我看見他的眼睛，覺得不對勁?！?br>“那種眼神讓我想起一件事?！?br>“父親曾經(jīng)提過的事。”
“關(guān)于趙家，關(guān)于五百年前，關(guān)于——”
后面的字跡斷在這里，像是被人匆忙涂掉了。
李守椽合上日記本。
他站起身，走回房間中央。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他腳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青鳥從他肩上飛起來。
它繞著房間轉(zhuǎn)了一圈，然后落在窗臺上，歪著腦袋看向窗外。
“嘰。”
它輕輕叫了一聲。
李守椽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
窗外是院子。
院墻。
墻外是什么？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風(fēng)從外面吹進(jìn)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種說不清的、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味道。
他往墻外看。
墻外是一條小巷，小巷很窄，只能容兩個人并排走。小巷的盡頭是一棵老槐樹，樹下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戴著一頂**，臉藏在帽檐下面，看不清長相。
但他在笑。
李守椽看見他的嘴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么。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走進(jìn)小巷深處，消失在陰影里。
青鳥的羽毛炸開了。
“嘰——！”
它發(fā)出一聲尖銳的警告。
李守椽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過窗戶，穿過院墻，落在那條空蕩蕩的小巷上。
有人在看著這座宅子。
有人在等著什么。
趙晚晴失蹤三天。
綁匪沒有要贖金。
那條短信指向一座廢棄的道觀。
這座宅子里彌漫著一股讓人不安的氣息。
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wǎng)。
而他，已經(jīng)站在了網(wǎng)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