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做的音樂盒，能奏一小段他年輕時喜歡的曲子。
上一世，顧昀趁我不在房間，把它摔碎了。
他哭著說只是好奇，想拿起來看看，沒想到會滑手。
媽媽連問都沒問我一句，就把我關(guān)在房間里罰站，說我平時藏著掖著，不跟弟弟分享，才把他好奇心逼得這么大。
我把木匣用一件舊毛衣包好，壓進行李箱最里層。
這次，帶走。
第三章
晚飯前，媽媽端著一碗蓮子百合羹上來，在我書桌上放下。
"若晚，你晚飯前喝一碗，是你最喜歡的。"
我看著那碗羹，沒動。
媽媽在我旁邊坐下，欲言又止地清了清嗓子。
我等她。
"若晚，媽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她說，語氣很輕，像是在踩著薄冰往前走。
"競賽組的名額，你能不能先讓出來？"
我的筆停了。
"昀昀剛來，什么都不熟悉，競賽組那邊媽媽認(rèn)識老師，可以幫他報進去。"媽媽說，"你成績好，在哪個組都一樣。而且競賽組要住校，你留在家里，以后還能……"
"不行。"
我打斷她。
"若晚……"
"媽，競賽組的名額我去年暑假就備考了三個月。"我把筆放下，轉(zhuǎn)過身正面看著她，"顧昀要參加競賽，讓他自己考進來。"
媽媽皺起眉。
"你這孩子，就不能讓著弟弟一點嗎？他從小地方來，底子薄……"
"底子薄，就更應(yīng)該從基礎(chǔ)班開始打基礎(chǔ)。"
"若晚！"
"媽，我要睡了。"我轉(zhuǎn)回去，重新拿起筆，"這碗羹您端回去吧，我不餓。"
身后沉默了一會兒。
媽媽拿起碗，走出去，把門輕輕帶上。
上一世，我讓了。
然后競賽組的備考資料被人翻動過，有幾頁被撕掉了。
顧昀說不知道，說自己只是隨便看看。
那一年，我落了榜。
這一世，不會了。
我打開臺燈，重新開始做題。
桌上的臺燈光暈很小，只夠照亮一道練習(xí)題。
夠了。
**章
開學(xué)那天早上，顧昀也和我一起從家里出門。
他背著一只新書包，媽媽在門口反復(fù)叮囑，把一個裝滿零食和文具的袋子塞進他手里。
最后媽媽轉(zhuǎn)向我，說了一句：
"若晚，你是哥哥，路上照顧著點昀昀。"
我看了她一眼。
"我們不同方向，我坐地鐵，他坐你送的車。"
我拎起行李箱，出了門。
住校之前，我先去辦報到手續(xù)。
競賽組在教學(xué)樓三樓。走廊里貼著近幾屆學(xué)長學(xué)姐的獲獎欄，省聯(lián)賽、全國賽、保送名單，一欄一欄往下排。
有一個名字我認(rèn)得，前年的省賽數(shù)學(xué)組第一。
他現(xiàn)在在讀大二了。
我對著那塊欄板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進教室。
靠窗第三排，有個位置還空著。
"是謝若晚嗎？"
后排有人抬頭。
是紀(jì)清渺。
我倆小學(xué)就認(rèn)識，后來她跳級，去年就進了競賽組。
"本人。"我把書包放上桌。
她把一張草稿紙推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shù)式。
"昨天出了道新題型，我做到第三步卡住了，你看看。"
我低頭掃了一眼，拿起她的筆，在空白處寫下一個換元思路。
紀(jì)清渺盯著看了三秒，猛地直起腰。
"這個方向……可以。"
"**步從這里走，后面就通了。"
她搶回筆，開始推。
鈴聲響了。
第一節(jié)課，數(shù)論。
我翻開新課本，第一頁的頁邊空白處，被上一任主人寫了行小字：難的題不是不會做，是還沒想夠。
我用鉛筆在旁邊打了個圈，重新看向黑板。
這一世，我來得及。
第五章
午休，走廊里突然有人在笑。
"哈哈哈，等等，他剛才真的撞上去了？"
"感應(yīng)門他不知道！"
"我的天，站在那兒推了三次！"
我起身，走到門口往走廊看。
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這棟樓的東側(cè)走廊，隔著一排玻璃隔斷。
顧昀站在隔斷那邊，對著感應(yīng)玻璃門愣了一會兒。
他的書包斜挎著，里面鼓鼓的，但我知道那里面裝的什么，媽媽買的一整套名牌文具，進口筆記本，定制文具盒。
此刻那些東西全撒在地上。
周圍圍了一圈初中生，七嘴八舌地笑。
顧昀蹲下來撿，沒有哭。
只是蹲著的姿勢讓他的臉低下去，看不清表情。
然后一個女生走過來，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