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一窗暖待遠(yuǎn)行客》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窩要蘸豆”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裴之林靈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九零年代初。我做了十年的市廣播電臺播音員。今晚是《早間傾訴》欄目第52期,恰逢初雪,也是我和法學(xué)教授沈裴之結(jié)婚的第七年。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里。我看著廣播臺上放著的那張縣醫(yī)院的診斷書,嘴角忍不住輕輕上揚。薄薄的單子上蓋著鮮紅的公章——懷孕八周。這是我準(zhǔn)備送給沈裴之的七周年結(jié)婚紀(jì) 念 日禮物。想象著那個清冷克制的男人,在聽到這個消息時的驚喜表情,我拿起廣播室的電話,撥通了他辦公室的號碼??纱蛄巳齻€電話,...
次日,推開里屋的門,沈裴之正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雞蛋掛面放在桌上。
聽到動靜,他轉(zhuǎn)過頭,金絲眼鏡后的雙眼漾起一抹笑意。
“醒了?時間剛剛好?!?br>
他將碗筷擺好,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晚那個說出冷酷字眼的人根本不是他,“林靈,七周年快樂?!?br>
我站在原地,過去的七年里,每一個紀(jì) 念**都會親自下廚。
“先喝口熱水?!?br>
他拉開長條凳,順手將一張寫滿鋼筆字的信紙推到我面前,“吃完早飯,把這個簽了。明天交到站長那里,最好能在廣播里公開念一下。”
我垂下眼眸。
那不是什么七周年禮物,而是一份起草得滴水不漏的《公開致歉檢討書》。
檢討書的內(nèi)容是以我的口吻,承認(rèn)在昨晚的節(jié)目中,因播音員主觀臆斷,給連線群眾扣上了“作風(fēng)問題”的**,造成了不良的社會影響。
“這是什么意思?”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平靜。
沈裴之坐在我對面,眉頭微微蹙起:“昨晚你那通**,夏沁的聲音被同寢室的人聽出來了?,F(xiàn)在學(xué)校里都在傳她***、思想敗壞。”
“林靈,流言蜚語能**人的。她出身不好,好不容易考上大學(xué),如果這件事鬧大,她連畢業(yè)都成問題。你出面把責(zé)任攬下來,就說是為了節(jié)目效果安排的臺詞,這是保全她唯一的辦法?!?br>
多可笑啊。
七年前,我被人寫匿名信誣陷,是沈裴之連夜翻找卷宗,寫材料幫我擋住了所有的明槍暗箭。
七年后,同樣是面對流言,這個把紀(jì)律刻在骨子里的男人,卻親手起草了一份檢討書,逼著他的妻子去為一個插足者頂罪。
“如果我不簽?zāi)???br>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履行了播音員的職責(zé),沒有違反任何紀(jì)律。沈裴之,你是政法系老師,你應(yīng)該知道,在這件事里,我沒有過錯?!?br>
“林靈,這不是在講道理,這是在救人!”
沈裴之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
“那個女孩是個孤兒,你一向大度包容,為什么這次要這么斤斤計較?”
“因為她叫夏沁,對嗎?”
這四個字一出,屋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裴之捏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臉色驟然變了。
“你......你知道了?”
他嗓音干澀,“既然你聽到了,我就不瞞你了。林靈,我和夏沁不是你想的那樣。她太脆弱了,除了我她什么都沒有?!?br>
“簽了它,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沈**的位置永遠(yuǎn)是你的,這一點不會變?!?br>
懷孕八周的身體本就處于極度不穩(wěn)定的狀態(tài),昨夜的情緒沖擊,讓我的身體終于撐不住了。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惡心感伴隨著小腹深處傳來的一陣墜痛。
“沈裴之......我肚子好痛......”
我虛弱地靠在長條凳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沈裴之剛要起身,堂屋里的電話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地接起,電話那頭傳來顧飛焦急的吼聲:“沈裴之你快來!夏沁在學(xué)校湖邊,說要跳湖自證清白!誰勸都不聽,非要見你!”
沈裴之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
動作幅度之大,直接帶翻了桌上的搪瓷缸。
熱水順著桌面滴落,弄臟了那份檢討書,也濺在了我的褲腿上。
“沈裴之......”
我顫抖著伸出手,扯住他大衣的衣角,指尖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別走......帶我去縣醫(yī)院,我好像......流血了?!?br>
沈裴之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煩躁。
“林靈,夠了?!?br>
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指,“你一直是個理智的女人,別用這種拙劣的裝病把戲來逼我妥協(xié)。這太難看了。”
“夏沁現(xiàn)在有生命危險。至于你——”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檢討書,“你冷靜一下,自己把字簽了。有什么事等我回來再說。”
話音落下,他抓起大衣,大步地沖進(jìn)了風(fēng)雪中。
我跌坐在地上,小腹的絞痛一陣猛過一陣。
我低下頭,看到鮮紅的血跡順著褲腿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觸目驚心。
我沒有哭。
我咬著牙扶著墻,一步一步往門外挪去。
胡同口,我攔下了一輛路過的三輪車。
沈裴之說得對,我的確是一棵樹。
一棵再也不需依附任何人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