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必須辭職！你這個惡毒女人，連自己親侄子都下得去手！"婆婆把一張照片狠狠摔在茶幾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照片上，樂樂額頭磕破了一大塊，正躺在地上哇哇大哭。血從傷口往下淌，混著眼淚鼻涕，看著觸目驚心。
半小時前，這張照片被婆婆發(fā)到了我任職***的家長群里。配文是：蘇念老師私下**兒童，我親孫子就是受害者，請各位家長擦亮眼睛。
群里炸了。
我手機從半小時前開始就沒停過，震得茶幾嗡嗡響。同事的、園長的、家長的，一條接一條。我一條都沒點開。
婆婆站在我面前，雙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她穿著那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是上個月我陪她去商場買的，我刷的卡。她脖子上的金項鏈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那是結(jié)婚時陳衛(wèi)東給她買的，說是感謝她養(yǎng)育之恩。
"說話??！啞巴了？"她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我告訴你蘇念，你要是不辭職，我明天就去教育局告你！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當(dāng)老師！"
陳衛(wèi)東坐在沙發(fā)另一頭，兩只手交握著，低頭看地板。從婆婆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他一個字沒說。
我看著茶幾上那張照片。樂樂的傷口在額頭正中偏左的位置，邊緣整齊，不像是磕碰，倒像是被什么硬物的棱角劃的。照片拍攝角度是俯拍，**是我家客廳的地板磚，茶幾腿露了一截。
時間戳是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
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我在***帶中班的孩子們上音樂課。二十三個孩子，兩個配班老師，教室里有監(jiān)控。我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但婆婆不在乎這個。她要的不是真相，她要的是我辭職。
"媽，樂樂的傷，到底是怎么弄的？"我開口了，聲音比我自己預(yù)想的要平。
"怎么弄的？你還有臉問？"婆婆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截，"你上周末不是帶他玩了一下午嗎？他回來之后就說頭疼，今天下午在你家客廳摔倒了，額頭磕在茶幾角上！都是你平時對他動手，孩子怕你，才會緊張得摔跤！"
邏輯不通。上周末帶他玩和今天下午摔跤之間隔了五天。一個五歲的孩子因為五天前的事緊張到摔跤，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信嗎？
但我沒反駁。
"今天下午樂樂在我家？"我問。
"對，我?guī)麃淼?。你不在，門沒鎖，我?guī)M(jìn)來坐了一會兒。他自己跑著跑著就摔了。"婆婆說得理直氣壯，"但他為什么會摔？因為他怕你！他一進(jìn)你家就緊張！"
我家的門沒鎖。我早上出門的時候明明鎖了。婆婆有備用鑰匙，是陳衛(wèi)東去年配給她的，說方便她來幫忙收拾屋子。她從來沒幫忙收拾過。
"衛(wèi)東。"我轉(zhuǎn)頭看向沙發(fā)上的丈夫，"你什么意見？"
陳衛(wèi)東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他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
"念念，要不你先跟園長請個假，在家休息幾天。"他說，"等這事兒平息了再說。"
請假。不是辭職，是請假。他覺得這是折中方案。他覺得他在兩邊都不得罪。
"請什么假？辭職！"婆婆一拍茶幾，"她一個月掙那幾千塊錢，還不夠樂樂一個月的奶粉錢。辭了在家?guī)Ш⒆?，比什么都強?
樂樂不是我的孩子。他是陳衛(wèi)國的兒子，陳衛(wèi)國在外地開貨車，一年回來兩三次。樂樂的媽兩年前跑了，再沒回來過。婆婆帶了兩年，嫌累，從去年開始就變著法讓我接手。
我沒接。所以她想了這個辦法。
我看著婆婆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她嘴角邊因為說話太急而積起的白沫，看著她攥在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停在家長群的界面上。群里的消息還在往上跳，一條接一條，我余光掃到幾個***：太可怕了、這種人怎么能當(dāng)老師、必須開除、報警。
我站起來。
"你坐下！"婆婆喊。
我沒理她，走進(jìn)臥室，把門關(guān)上。手機從褲兜里掏出來，屏幕上全是未讀消息，紅色數(shù)字跳到了九十多。我沒看那些，打開了一個應(yīng)用。
那是家里的監(jiān)控。
去年裝修的時候，我在客廳裝了一個攝像頭，藏在空調(diào)頂部的縫隙里。當(dāng)時是因為總覺得家里東西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