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著看病的錢，房租什么時候有了什么時候給。”
李麗婷鼻子一酸，差點當(dāng)著老**的面掉眼淚。她抱著小灰灰回到出租屋，把孩子放在床上，自己去廚房里熱了一碗剩飯，就著一碟咸菜扒拉了幾口，就算是晚飯了。
吃完飯，她把小灰灰哄睡著了，然后坐在床邊，拿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她要找證人，那些跟胡靈輝一起干活的工友。
第一個電話打給老陳頭。老陳頭是她老鄉(xiāng)，跟著胡靈輝一起進(jìn)趙老板那個班組的，算是關(guān)系最好的一個。電話接通了，李麗婷剛說明來意，老陳頭的聲音就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嫂子，這個事吧……我也很想幫你們，但是我……”他聲音越說越小，“趙老板昨天找我談過了，說要是誰幫你們作證，以后就別想在他手底下干了。你也知道，我家兩個孩子都在上學(xué)，我……”
李麗婷的心沉了下去?！袄详?，我不為難你?！?br>她掛了電話，又打了幾個工友的電話。結(jié)果大同小異——沒有人愿意作證。
李麗婷把手機扔在床上，坐在那里發(fā)了好一會兒的呆。她理解那些工友，真的理解。大家都在討生活，誰也沒義務(wù)為了別人丟了自己的飯碗。理解歸理解，可心里那股絕望還是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漫過胸口，漫過喉嚨，堵得她喘不過氣。
第二天去醫(yī)院的時候，她把這事跟胡靈輝說了。胡靈輝聽完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話：“他們不來，我自己去?！?br>“你怎么去？”李麗婷指了指他那條吊在半空中的腿，“你連床都下不了。”
“等我出院。”
“出院也得至少一個月。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崩铥愭谜酒饋?，在病房里來回走了幾圈，突然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胡靈輝，“證人這條路走不通，我們走另一條——錄音?！?br>胡靈輝皺眉：“你想干什么？”
李麗婷沒有馬上回答。她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錄音軟件試了試，確認(rèn)能用之后，把手機揣回兜里，深吸一口氣，說：“我去找趙老板。”
胡靈輝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還是急急地說：“你別沖動！那個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我知道?！崩铥愭玫穆曇艉芾潇o，“正因為我清楚他是什么人，我才知道怎么對付他。你放心，我不會跟他吵，我就是去跟他‘商量’。”
胡靈輝看著她，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他知道自己老婆的脾氣，平時悶聲不響的，真要把她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你小心點?！彼詈笾徽f了這四個字。
這次李麗婷沒騎車，她坐公交去了工地。到地方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工人們都在吃飯，工地上彌漫著一股飯菜和水泥混合的氣味。她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了趙老板，正蹲在一堆瓷磚旁邊吃盒飯，臉上全是汗。
她走過去，在趙老板面前站定。趙老板抬頭看見她，愣了一下，然后臉上堆出笑容：“喲，嫂子來了。吃飯沒？我讓人再拿一盒？”
“不用了趙老板。”李麗婷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了一點卑微，“我今天來，是想跟您再商量一下靈輝的事?！?br>趙老板的笑容收了收，放下筷子，站起來擦了擦嘴，帶著李麗婷走到工地邊上比較清靜的地方?！吧┳?，那天在醫(yī)院我都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了，五萬塊，這是我和劉經(jīng)理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br>“趙老板，”李麗婷低著頭，盡量讓自己顯得可憐一些，“五萬塊真的不夠。靈輝這條腿就算是治好了，以后也不能干重活了，我們家還有個三歲的孩子，這往后的日子……”
“嫂子，你這話說的就沒意思了?！壁w老板的語氣開始不耐煩，“胡靈輝他自己從架子上摔下來，我又沒推他，能拿五萬塊出來已經(jīng)算我仗義了。換別的老板，一分錢都不給，你去告都告不贏。”
李麗婷的心里咯噔一下——這正是她想要的。她忍著心里的火，繼續(xù)用那種卑微的語氣說：“趙老板，我們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我就是想問問，靈輝在您這干了一年多，算不算您的工人？”
“當(dāng)然算！”趙老板脫口而出，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對他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