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你有沒有想過，讓他自己下去？”
“怎么讓他自己下去？”
“殺了他，就說病死的。”
劉墉沉默了很久。
他是大梁**，讀的是圣賢書，行的是忠君事。這輩子最大的叛逆，就是在朝堂上說了一句“陛下三思”。
**換皇帝這種事，不在他的認知范圍內(nèi)。
但不知為什么，今晚從貂蟬嘴里說出來，他竟然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行?！眲④€是搖了搖頭，“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殺了皇帝，我也坐不穩(wěn)那個位子。天下人會說我弒君篡位，各地藩王會起兵討伐我。”
貂蟬想了想：“那就先不殺?！?br>“嗯？”
“讓他自己作。”貂蟬坐到了書桌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他不是**嗎？那就讓他再暴一點。老百姓受不了了，自然會有人站出來反。到時候你只要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站在那個站出來的身后?！?br>劉墉愣住了。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路子，但他一直覺得自己這輩子只能做忠臣。哪怕皇帝再昏庸，他也只能在朝堂上勸諫、在奏折里陳情，最多就是辭官歸隱。
但貂蟬說的這條路，是一條完全不忠的路。
不是反賊，而是——順應(yīng)天命。
“你在猶豫?！滨跸s看著他的眼睛，“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
“我是**?！眲④嘈?，“不想多不行。”
“那你想好了嗎？”
劉墉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堆告急的折子，一本一本翻過去。旱災(zāi)、洪災(zāi)、蝗災(zāi)、**、**、抄家、滅門。
每一本折子背后，都是一條條人命。
他當**十二年，面對這些折子，能做的就是減免賦稅、開倉放糧、****。但有什么用？皇帝一句話，他減的稅翻倍加回來，他放的糧被**半路截走，他**的**轉(zhuǎn)頭就官復(fù)原職。
他在做一件永遠也做不完的事，甚至根本沒用。
“我想好了?！眲④痤^，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朝堂上低眉順眼的劉羅鍋，而是一個下了決心的男人。
“我要當皇帝?！?br>貂蟬嘴角一勾：“這才像話?！?br>“但是——”劉墉話鋒一轉(zhuǎn)，“你得先告訴我一件事?！?br>“說?！?br>“你到底是誰？”
貂蟬的笑容消失了。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月光照在她的黑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三百年前，大梁開國皇帝是我的義兄?！彼f，“我們一起打下的江山。天下安定之后，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被封王、封侯、封大將軍?！?br>“然后呢？”
“然后義兄怕我?！滨跸s轉(zhuǎn)過身，月光在她臉上分割出明暗，“他怕我功高震主，怕我起兵**，怕天下人只知貂蟬而不知皇帝。”
“他想殺你？”
“他想過?！滨跸s說，“但他沒那個膽子。因為他知道，我一只手就能捏碎他的皇城。所以后來我自己走了。我對他說，我不爭江山，我去**天下妖邪。等我**完了，就自封于地下，再也不出來。”
“他答應(yīng)了？”
“他求之不得?！滨跸s冷笑一聲，“還親自給我修了那座石殿，刻了那些封印符文。美其名曰‘為我**’，其實是怕我反悔跑出來。”
劉墉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大梁的功臣。”他說，“卻被大梁拋棄了。”
“不。”貂蟬搖頭，“是我拋棄了大梁。我看透了那個男人，也看透了這天下。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君臣大義，到頭來不過是一個‘怕’字?！?br>她走回到劉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我選你，不是因為你有多厲害。而是因為你這個人蠢?！?br>“蠢？”劉墉皺眉。
“你明知道那些折子遞上去沒用，還是天天遞。你明知道那些****不倒，還是天天**。你明知道這個大梁爛透了，還是天天在那撐著?！滨跸s說，“你這輩子都在做一件注定做不成的事。這不是蠢是什么？”
劉墉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但這種蠢人，不會拋棄別人?！滨跸s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三百年前，我身邊沒有這種人。三百年后，我想試試?！?br>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
劉墉看著貂蟬的眼睛，從里面看到了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