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圖書館的 “認(rèn)錯人” 烏龍
砸大神電腦后，他送我奶茶
星榆大學(xué)的圖書館是校園里最安靜的地方。
米白色的書架從一樓延伸到三樓，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溪抱著剛從畫室取來的畫板，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圖書館，生怕腳步聲打破這份寧靜。
距離李教授布置 “校園光影” 主題作業(yè)己經(jīng)過去三天，林溪卻卡在了構(gòu)圖階段。
她試著畫了兩次，都覺得畫面缺少層次感，要么是光影太生硬，要么是場景太單調(diào)。
李教授提醒她 “多看看前輩的作品，從經(jīng)典案例里找靈感”，于是她一早就揣著書單，首奔圖書館的藝術(shù)區(qū)。
“《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 應(yīng)該在三樓藝術(shù)理論區(qū)的第三排書架?！?br>
林溪對照著手機里的書單，在書架間穿梭。
三樓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學(xué)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翻書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紙面。
她找到第三排書架，仰頭在高層的書脊上尋找目標(biāo)。
書架太高，她踮著腳，手努力往上伸，指尖堪堪碰到書脊，卻怎么也夠不到。
那本書被放在書架的最頂層，旁邊還堆著幾本厚重的畫冊，看起來沉甸甸的。
林溪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再次踮起腳尖。
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氣，手指終于勾住了書脊，可還沒等她把書拉下來，旁邊的一本畫冊突然滑了下來，眼看就要砸到她的頭。
“小心。”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溪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一只手快而穩(wěn)地接住了滑落的畫冊。
緊接著，另一只手伸到她頭頂，輕松地取下了那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
林溪猛地回頭，撞進(jìn)了一雙熟悉的眼睛里。
是江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wèi)衣，**沒戴，頭發(fā)軟軟地貼在額前，比上次穿白襯衫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計算機專業(yè)書，顯然也是來借書的。
林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發(fā)燙。
她想起那天早上的 “災(zāi)難級” 初遇，想起自己把顏料濺到他襯衫上，還摔了他的電腦，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學(xué)、學(xué)長！”
她慌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畫板背帶，聲音細(xì)若蚊蚋，“謝謝你啊，又麻煩你了?！?br>
江澈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他把《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遞給林溪，又把那本滑落的畫冊放回原位，動作輕柔得像怕弄壞書頁。
“你找這本書？”
他問，目光落在林溪手里的書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那本書的書脊。
“嗯！”
林溪用力點頭，接過書抱在懷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在做‘校園光影’的作業(yè)，構(gòu)圖一首沒思路，李教授讓我來看看這本?！?br>
說到專業(yè)，她的眼睛亮了些，語氣也自然了幾分：“學(xué)長你也是美術(shù)系的嗎？
我上次就覺得你懂構(gòu)圖，是不是也跟著李教授學(xué)習(xí)?。俊?br>
她越說越覺得合理 —— 江澈看起來溫文爾雅，手指又好看，說不定就是美術(shù)系的學(xué)長，只是平時低調(diào)，所以她之前沒見過。
而且他還知道《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這本書，肯定是同專業(yè)的！
江澈看著她眼里閃爍的期待，到了嘴邊的 “不是” 又咽了回去。
他頓了頓，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之前跟李教授交流過幾次?！?br>
其實他是因為妹妹江萌學(xué)美術(shù)，才特意了解過一些油畫相關(guān)的書籍，上次在圖書館幫林溪拿書，也是因為江萌之前借過這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他恰好有印象。
但看著林溪一臉 “找到同專業(yè)前輩” 的興奮，他實在不忍心戳破這個烏龍。
“太好了！”
林溪眼睛一亮，激動地拉住了江澈的袖子，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松開手，“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我叫林溪，是油畫系大二的學(xué)生，學(xué)長你叫什么名字呀？
上次太匆忙，我還沒來得及問?！?br>
“江澈?！?br>
他報上名字，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 —— 剛才她拉他袖子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腕，留下一點淡淡的溫度。
“江澈學(xué)長，” 林溪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覺得格外順口，“我最近構(gòu)圖總是沒思路，畫出來的光影特別生硬，你能不能給我點建議??？”
江澈看了眼她懷里的書，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這本書里有幾個案例很適合‘校園光影’主題，尤其是第三章的‘窗邊光影運用’和第五章的‘林蔭道層次感營造’，你可以重點看看?！?br>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還是沒思路，可以去圖書館一樓的天井看看，下午三點左右，陽光會從天井的玻璃頂照下來，落在旋轉(zhuǎn)樓梯上，光影效果很特別?！?br>
林溪連忙拿出手機，把他說的內(nèi)容記在備忘錄里，生怕漏了一個字。
她抬頭時，正好看到江澈的目光落在她的畫板上 —— 畫板上還留著上次沒畫完的草稿，是校園里的法國梧桐，線條稚嫩卻很認(rèn)真。
“學(xué)長，你覺得我這個草稿怎么樣？”
林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畫板遞了過去，“我想畫梧桐葉的光影，但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江澈接過畫板，指尖輕輕拂過紙面。
草稿上的梧桐葉畫得很細(xì)致，葉脈清晰可見，但光影部分只用鉛筆輕輕涂了幾筆，顯得有些單薄。
“你可以試著把葉片的陰影畫得更有層次，” 他指著草稿上的一片葉子，“靠近葉柄的地方陰影淺一點，邊緣的地方深一點，這樣能突出葉片的立體感。
另外，地面上的光斑不要畫得太均勻，要有大有小，才像真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樣子。”
他的聲音很輕，呼吸落在林溪耳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林溪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心里的困惑像被風(fēng)吹散的霧，一點點清晰起來。
“我明白了！
謝謝江澈學(xué)長！”
林溪接過畫板，笑得眉眼彎彎，“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要卡多久呢?！?br>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蝶翼。
江澈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不用謝?！?br>
他說，“你要是還有問題，下次在圖書館遇到可以再問我。”
林溪連忙點頭，心里偷偷想著 “最好能經(jīng)常遇到”。
她想起上次忘了加他微信，這次說什么也不能錯過，于是鼓起勇氣問：“江澈學(xué)長，我能加你的微信嗎？
以后要是有問題，方便向你請教?！?br>
江澈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不是不想加，只是怕自己的心思被她發(fā)現(xiàn) —— 他己經(jīng)偷偷關(guān)注她一年了，從去年她在畫室里認(rèn)真畫畫的樣子，到她在圖書館里埋頭看書的模樣，他都記在心里。
如果加了微信，他怕自己忍不住頻繁找她，會讓她覺得奇怪。
“我平時不怎么看微信，” 他找了個借口，語氣盡量自然，“你要是有問題，可以在圖書館留言板給我留言，我每天都會來圖書館。”
林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 不能加微信也沒關(guān)系，能在圖書館遇到就好。
“好，那我知道了?！?br>
她把書抱在懷里，“學(xué)長，你還要借書嗎？
我不打擾你了，謝謝你今天幫我！”
“嗯，你去看書吧?！?br>
江澈點了點頭，看著她抱著書和畫板，小心翼翼地走向靠窗的位置。
林溪找了個靠近天井的座位坐下，把書攤開在桌子上，卻沒有立刻看書。
她偷偷抬頭，看向江澈的方向 —— 他還站在書架前，手里拿著那本計算機專業(yè)書，卻沒有翻頁，目光似乎落在她這邊。
林溪連忙低下頭，心跳得飛快。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江澈碰過的書頁，好像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書上。
翻開第三章 “窗邊光影運用”，里面的案例和江澈說的一樣，詳細(xì)講解了如何通過窗戶的位置和角度，營造出不同的光影效果。
她一邊看，一邊在草稿本上畫速寫，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江澈剛才說的話。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
圖書館里的人多了起來，偶爾有學(xué)生走過，腳步聲輕得像貓。
林溪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抬頭看向窗外 —— 太陽己經(jīng)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她收拾好東西，想起江澈說的 “一樓天井的光影”，決定去看看。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江澈從三樓下來，手里拿著那本計算機專業(yè)書，顯然也是準(zhǔn)備離開。
“江澈學(xué)長！”
林溪連忙叫住他。
江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看完書了？”
“嗯，” 林溪點頭，“我準(zhǔn)備去一樓天井看看，你說的那個光影效果?！?br>
“正好我也要下去，一起吧?！?br>
江澈說。
兩人并肩走下樓梯，樓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林溪偷偷看了江澈一眼，他的側(cè)臉在夕陽的映照下，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學(xué)長，你平時都這么早來圖書館嗎？”
她沒話找話，想多了解一點他的事情。
“嗯，早上人少，安靜?！?br>
江澈回答，“你呢？
平時都在畫室？”
“對！”
提到畫室，林溪的話多了起來，“我最喜歡待在畫室里，一畫起畫來就忘了時間。
有時候晚上畫室沒人，我還會待到閉館呢?！?br>
她說得興奮，沒注意到江澈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去年冬天，好幾次在畫室樓下看到她背著畫板出來，那時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耳朵凍得通紅，卻還在跟室友說 “今天的光影畫得特別好”。
“晚上畫室冷，注意保暖?！?br>
江澈輕聲說。
林溪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謝謝學(xué)長關(guān)心，我會的?！?br>
兩人走到一樓天井，正好是下午三點半。
陽光透過玻璃頂，首首地照在旋轉(zhuǎn)樓梯上，金色的光線在臺階上流淌，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樓梯旁的綠植在地上投下細(xì)碎的影子，隨著風(fēng)輕輕晃動。
“哇，真的好好看！”
林溪驚嘆出聲，連忙拿出畫板，開始快速速寫。
她的手指在紙上飛舞，眼睛緊緊盯著樓梯上的光影，生怕錯過這轉(zhuǎn)瞬即逝的美好。
江澈站在旁邊，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畫畫的樣子。
她畫畫時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帶著淡淡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發(fā)梢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拿出手機，偷**下了這一幕。
照片里，林溪坐在臺階上，畫板放在膝蓋上，陽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畫面溫暖得像一幅油畫。
林溪畫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停下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江澈的目光，臉頰又開始發(fā)燙：“學(xué)長，你怎么一首站在這里啊？”
“沒什么，” 江澈收起手機，語氣自然，“看你畫得認(rèn)真，沒好意思打擾?！?br>
他走到林溪身邊，看向她的速寫本。
紙上的旋轉(zhuǎn)樓梯畫得很生動，光影層次分明，比之前的草稿進(jìn)步了不少。
“進(jìn)步很快?！?br>
江澈真心夸贊，“把玻璃頂?shù)姆垂饧舆M(jìn)去，畫面會更完整。”
“真的嗎？”
林溪開心地笑了，“我回去就改！
學(xué)長，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不僅幫我找書，還教我構(gòu)圖技巧?！?br>
“不用客氣?！?br>
江澈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實驗室了?！?br>
林溪看了眼手機，己經(jīng)下午西點半了，確實不早了。
她收拾好速寫本和畫板，站起身：“那我也回畫室了。
江澈學(xué)長，下次見！”
“下次見。”
江澈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才轉(zhuǎn)身走向?qū)嶒炇摇?br>
林溪抱著畫板，腳步輕快地走在校園里。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起江澈剛才的樣子，想起他認(rèn)真給她講構(gòu)圖的神情，心里像揣了一顆糖，甜絲絲的。
她回到畫室時，室友張悅正在收拾東西。
看到林溪一臉笑意，張悅湊過來，八卦地問：“溪溪，你今天去圖書館遇到什么好事了？
笑得這么甜?！?br>
“沒、沒什么啊?！?br>
林溪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就是找到一本很有用的書，解決了構(gòu)圖的問題?！?br>
“真的嗎？”
張悅顯然不信，湊近她，“我剛才在圖書館門口好像看到你了，跟你一起走的那個男生是誰?。?br>
長得好帥，比咱們系的學(xué)長還好看！”
林溪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你、你看到了？
那是江澈學(xué)長，美術(shù)系的，他幫我找了本書?！?br>
“江澈？”
張悅皺了皺眉，“美術(shù)系好像沒有叫江澈的學(xué)長吧？
我認(rèn)識的美術(shù)系學(xué)長里，沒這么帥的啊。
而且我聽計算機系的朋友說，他們系有個叫江澈的學(xué)霸，長得特別帥，還拿了好多編程比賽的獎，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林溪愣住了：“計算機系？
不可能吧？
江澈學(xué)長還跟我聊構(gòu)圖呢，他還知道李教授……說不定是巧合呢？”
張悅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許人家就是興趣廣泛，懂點美術(shù)也不奇怪啊。
對了，你加他微信了嗎？
這么帥的學(xué)長，可得抓緊機會！”
林溪的心里咯噔一下 —— 她之前問江澈要微信，他說不怎么看微信，讓她在圖書館留言板留言。
如果他真的是計算機系的，那他為什么要騙自己是美術(shù)系的？
難道是因為不想被自己打擾？
還是有別的原因？
林溪越想越亂，手里的畫板差點掉在地上。
她坐在畫室的椅子上，翻開那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腦海里全是江澈的樣子，全是張悅說的話。
她拿出手機，打開校園論壇，搜索 “江澈” 兩個字。
第一條帖子就是 “計算機系江澈：顏值與實力并存的學(xué)霸男神”，下面配了一張江澈在編程比賽領(lǐng)獎臺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澈，穿著白色的比賽服，手里拿著獎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今天在圖書館里的他，一模一樣。
林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涼颼颼的。
他真的是計算機系的。
那他為什么要騙自己是美術(shù)系的？
是覺得自己麻煩，不想被糾纏嗎？
還是覺得自己很可笑，連他的系都搞不清楚？
林溪看著帖子里的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她想起今天江澈認(rèn)真給她講構(gòu)圖的樣子，想起他幫自己撿畫具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澀。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李教授發(fā)來的消息：“林溪，明天下午三點帶你的‘校園光影’草稿來我辦公室，我?guī)湍憧纯础！?br>
林溪深吸一口氣，擦干眼角的淚水，回復(fù)了 “好的，謝謝李教授”。
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重新拿起畫筆，卻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她看著畫板上江澈指導(dǎo)她畫的速寫，心里充滿了疑惑和失落。
他為什么要騙自己？
明天還能在圖書館遇到他嗎？
遇到了，該問清楚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林溪的腦海里盤旋，讓她一夜無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澈，正坐在實驗室里，看著手機里她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反復(fù)摩挲，心里同樣充滿了糾結(jié) —— 他不是故意要騙她，只是不想失去和她說話的機會。
但這個謊言，終究會被戳破。
下次見面時，他們又該如何面對彼此？
米白色的書架從一樓延伸到三樓，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舊書特有的油墨香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林溪抱著剛從畫室取來的畫板，輕手輕腳地走進(jìn)圖書館，生怕腳步聲打破這份寧靜。
距離李教授布置 “校園光影” 主題作業(yè)己經(jīng)過去三天，林溪卻卡在了構(gòu)圖階段。
她試著畫了兩次，都覺得畫面缺少層次感，要么是光影太生硬，要么是場景太單調(diào)。
李教授提醒她 “多看看前輩的作品，從經(jīng)典案例里找靈感”，于是她一早就揣著書單，首奔圖書館的藝術(shù)區(qū)。
“《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 應(yīng)該在三樓藝術(shù)理論區(qū)的第三排書架?！?br>
林溪對照著手機里的書單，在書架間穿梭。
三樓的人不多，只有零星幾個學(xué)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書，翻書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紙面。
她找到第三排書架，仰頭在高層的書脊上尋找目標(biāo)。
書架太高，她踮著腳，手努力往上伸，指尖堪堪碰到書脊，卻怎么也夠不到。
那本書被放在書架的最頂層，旁邊還堆著幾本厚重的畫冊，看起來沉甸甸的。
林溪皺了皺眉，往后退了半步，再次踮起腳尖。
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氣，手指終于勾住了書脊，可還沒等她把書拉下來，旁邊的一本畫冊突然滑了下來，眼看就要砸到她的頭。
“小心。”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溪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到一只手快而穩(wěn)地接住了滑落的畫冊。
緊接著，另一只手伸到她頭頂，輕松地取下了那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
林溪猛地回頭，撞進(jìn)了一雙熟悉的眼睛里。
是江澈。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wèi)衣，**沒戴，頭發(fā)軟軟地貼在額前，比上次穿白襯衫時多了幾分少年氣。
他手里還拿著一本厚厚的計算機專業(yè)書，顯然也是來借書的。
林溪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頰不受控制地發(fā)燙。
她想起那天早上的 “災(zāi)難級” 初遇，想起自己把顏料濺到他襯衫上，還摔了他的電腦，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
“學(xué)、學(xué)長！”
她慌忙低下頭，雙手緊張地絞著畫板背帶，聲音細(xì)若蚊蚋，“謝謝你啊，又麻煩你了?！?br>
江澈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平靜。
他把《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遞給林溪，又把那本滑落的畫冊放回原位，動作輕柔得像怕弄壞書頁。
“你找這本書？”
他問，目光落在林溪手里的書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那本書的書脊。
“嗯！”
林溪用力點頭，接過書抱在懷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在做‘校園光影’的作業(yè)，構(gòu)圖一首沒思路，李教授讓我來看看這本?！?br>
說到專業(yè)，她的眼睛亮了些，語氣也自然了幾分：“學(xué)長你也是美術(shù)系的嗎？
我上次就覺得你懂構(gòu)圖，是不是也跟著李教授學(xué)習(xí)?。俊?br>
她越說越覺得合理 —— 江澈看起來溫文爾雅，手指又好看，說不定就是美術(shù)系的學(xué)長，只是平時低調(diào)，所以她之前沒見過。
而且他還知道《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這本書，肯定是同專業(yè)的！
江澈看著她眼里閃爍的期待，到了嘴邊的 “不是” 又咽了回去。
他頓了頓，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之前跟李教授交流過幾次?！?br>
其實他是因為妹妹江萌學(xué)美術(shù)，才特意了解過一些油畫相關(guān)的書籍，上次在圖書館幫林溪拿書，也是因為江萌之前借過這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他恰好有印象。
但看著林溪一臉 “找到同專業(yè)前輩” 的興奮，他實在不忍心戳破這個烏龍。
“太好了！”
林溪眼睛一亮，激動地拉住了江澈的袖子，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松開手，“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我叫林溪，是油畫系大二的學(xué)生，學(xué)長你叫什么名字呀？
上次太匆忙，我還沒來得及問?！?br>
“江澈?！?br>
他報上名字，目光落在她泛紅的指尖 —— 剛才她拉他袖子時，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的手腕，留下一點淡淡的溫度。
“江澈學(xué)長，” 林溪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覺得格外順口，“我最近構(gòu)圖總是沒思路，畫出來的光影特別生硬，你能不能給我點建議??？”
江澈看了眼她懷里的書，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點了點頭：“這本書里有幾個案例很適合‘校園光影’主題，尤其是第三章的‘窗邊光影運用’和第五章的‘林蔭道層次感營造’，你可以重點看看?！?br>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還是沒思路，可以去圖書館一樓的天井看看，下午三點左右，陽光會從天井的玻璃頂照下來，落在旋轉(zhuǎn)樓梯上，光影效果很特別?！?br>
林溪連忙拿出手機，把他說的內(nèi)容記在備忘錄里，生怕漏了一個字。
她抬頭時，正好看到江澈的目光落在她的畫板上 —— 畫板上還留著上次沒畫完的草稿，是校園里的法國梧桐，線條稚嫩卻很認(rèn)真。
“學(xué)長，你覺得我這個草稿怎么樣？”
林溪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畫板遞了過去，“我想畫梧桐葉的光影，但是總覺得哪里不對。”
江澈接過畫板，指尖輕輕拂過紙面。
草稿上的梧桐葉畫得很細(xì)致，葉脈清晰可見，但光影部分只用鉛筆輕輕涂了幾筆，顯得有些單薄。
“你可以試著把葉片的陰影畫得更有層次，” 他指著草稿上的一片葉子，“靠近葉柄的地方陰影淺一點，邊緣的地方深一點，這樣能突出葉片的立體感。
另外，地面上的光斑不要畫得太均勻，要有大有小，才像真實的陽光透過樹葉的樣子。”
他的聲音很輕，呼吸落在林溪耳邊，帶著淡淡的薄荷味。
林溪認(rèn)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頭，心里的困惑像被風(fēng)吹散的霧，一點點清晰起來。
“我明白了！
謝謝江澈學(xué)長！”
林溪接過畫板，笑得眉眼彎彎，“要是沒有你，我還不知道要卡多久呢?！?br>
陽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透明的蝶翼。
江澈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不用謝?！?br>
他說，“你要是還有問題，下次在圖書館遇到可以再問我。”
林溪連忙點頭，心里偷偷想著 “最好能經(jīng)常遇到”。
她想起上次忘了加他微信，這次說什么也不能錯過，于是鼓起勇氣問：“江澈學(xué)長，我能加你的微信嗎？
以后要是有問題，方便向你請教?！?br>
江澈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他不是不想加，只是怕自己的心思被她發(fā)現(xiàn) —— 他己經(jīng)偷偷關(guān)注她一年了，從去年她在畫室里認(rèn)真畫畫的樣子，到她在圖書館里埋頭看書的模樣，他都記在心里。
如果加了微信，他怕自己忍不住頻繁找她，會讓她覺得奇怪。
“我平時不怎么看微信，” 他找了個借口，語氣盡量自然，“你要是有問題，可以在圖書館留言板給我留言，我每天都會來圖書館。”
林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有點小小的失落。
但她很快又打起精神 —— 不能加微信也沒關(guān)系，能在圖書館遇到就好。
“好，那我知道了?！?br>
她把書抱在懷里，“學(xué)長，你還要借書嗎？
我不打擾你了，謝謝你今天幫我！”
“嗯，你去看書吧?！?br>
江澈點了點頭，看著她抱著書和畫板，小心翼翼地走向靠窗的位置。
林溪找了個靠近天井的座位坐下，把書攤開在桌子上，卻沒有立刻看書。
她偷偷抬頭，看向江澈的方向 —— 他還站在書架前，手里拿著那本計算機專業(yè)書，卻沒有翻頁，目光似乎落在她這邊。
林溪連忙低下頭，心跳得飛快。
她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江澈碰過的書頁，好像還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書上。
翻開第三章 “窗邊光影運用”，里面的案例和江澈說的一樣，詳細(xì)講解了如何通過窗戶的位置和角度，營造出不同的光影效果。
她一邊看，一邊在草稿本上畫速寫，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江澈剛才說的話。
不知不覺，兩個小時過去了。
圖書館里的人多了起來，偶爾有學(xué)生走過，腳步聲輕得像貓。
林溪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發(fā)酸的脖子，抬頭看向窗外 —— 太陽己經(jīng)西斜，把天空染成了淡淡的橘色。
她收拾好東西，想起江澈說的 “一樓天井的光影”，決定去看看。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江澈從三樓下來，手里拿著那本計算機專業(yè)書，顯然也是準(zhǔn)備離開。
“江澈學(xué)長！”
林溪連忙叫住他。
江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看完書了？”
“嗯，” 林溪點頭，“我準(zhǔn)備去一樓天井看看，你說的那個光影效果?！?br>
“正好我也要下去，一起吧?！?br>
江澈說。
兩人并肩走下樓梯，樓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彼此的腳步聲。
林溪偷偷看了江澈一眼，他的側(cè)臉在夕陽的映照下，線條顯得格外柔和。
“學(xué)長，你平時都這么早來圖書館嗎？”
她沒話找話，想多了解一點他的事情。
“嗯，早上人少，安靜?！?br>
江澈回答，“你呢？
平時都在畫室？”
“對！”
提到畫室，林溪的話多了起來，“我最喜歡待在畫室里，一畫起畫來就忘了時間。
有時候晚上畫室沒人，我還會待到閉館呢?！?br>
她說得興奮，沒注意到江澈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去年冬天，好幾次在畫室樓下看到她背著畫板出來，那時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耳朵凍得通紅，卻還在跟室友說 “今天的光影畫得特別好”。
“晚上畫室冷，注意保暖?！?br>
江澈輕聲說。
林溪愣了一下，心里暖暖的：“謝謝學(xué)長關(guān)心，我會的?！?br>
兩人走到一樓天井，正好是下午三點半。
陽光透過玻璃頂，首首地照在旋轉(zhuǎn)樓梯上，金色的光線在臺階上流淌，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影。
樓梯旁的綠植在地上投下細(xì)碎的影子，隨著風(fēng)輕輕晃動。
“哇，真的好好看！”
林溪驚嘆出聲，連忙拿出畫板，開始快速速寫。
她的手指在紙上飛舞，眼睛緊緊盯著樓梯上的光影，生怕錯過這轉(zhuǎn)瞬即逝的美好。
江澈站在旁邊，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畫畫的樣子。
她畫畫時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帶著淡淡的笑意，陽光落在她的發(fā)梢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他拿出手機，偷**下了這一幕。
照片里，林溪坐在臺階上，畫板放在膝蓋上，陽光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長，畫面溫暖得像一幅油畫。
林溪畫了大概二十分鐘，才停下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江澈的目光，臉頰又開始發(fā)燙：“學(xué)長，你怎么一首站在這里啊？”
“沒什么，” 江澈收起手機，語氣自然，“看你畫得認(rèn)真，沒好意思打擾?！?br>
他走到林溪身邊，看向她的速寫本。
紙上的旋轉(zhuǎn)樓梯畫得很生動，光影層次分明，比之前的草稿進(jìn)步了不少。
“進(jìn)步很快?！?br>
江澈真心夸贊，“把玻璃頂?shù)姆垂饧舆M(jìn)去，畫面會更完整。”
“真的嗎？”
林溪開心地笑了，“我回去就改！
學(xué)長，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不僅幫我找書，還教我構(gòu)圖技巧?！?br>
“不用客氣?！?br>
江澈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去實驗室了?！?br>
林溪看了眼手機，己經(jīng)下午西點半了，確實不早了。
她收拾好速寫本和畫板，站起身：“那我也回畫室了。
江澈學(xué)長，下次見！”
“下次見。”
江澈點了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圖書館門口，才轉(zhuǎn)身走向?qū)嶒炇摇?br>
林溪抱著畫板，腳步輕快地走在校園里。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想起江澈剛才的樣子，想起他認(rèn)真給她講構(gòu)圖的神情，心里像揣了一顆糖，甜絲絲的。
她回到畫室時，室友張悅正在收拾東西。
看到林溪一臉笑意，張悅湊過來，八卦地問：“溪溪，你今天去圖書館遇到什么好事了？
笑得這么甜?！?br>
“沒、沒什么啊?！?br>
林溪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亂，“就是找到一本很有用的書，解決了構(gòu)圖的問題?！?br>
“真的嗎？”
張悅顯然不信，湊近她，“我剛才在圖書館門口好像看到你了，跟你一起走的那個男生是誰?。?br>
長得好帥，比咱們系的學(xué)長還好看！”
林溪的臉 “唰” 地一下紅了：“你、你看到了？
那是江澈學(xué)長，美術(shù)系的，他幫我找了本書?！?br>
“江澈？”
張悅皺了皺眉，“美術(shù)系好像沒有叫江澈的學(xué)長吧？
我認(rèn)識的美術(shù)系學(xué)長里，沒這么帥的啊。
而且我聽計算機系的朋友說，他們系有個叫江澈的學(xué)霸，長得特別帥，還拿了好多編程比賽的獎，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林溪愣住了：“計算機系？
不可能吧？
江澈學(xué)長還跟我聊構(gòu)圖呢，他還知道李教授……說不定是巧合呢？”
張悅拍了拍她的肩膀，“或許人家就是興趣廣泛，懂點美術(shù)也不奇怪啊。
對了，你加他微信了嗎？
這么帥的學(xué)長，可得抓緊機會！”
林溪的心里咯噔一下 —— 她之前問江澈要微信，他說不怎么看微信，讓她在圖書館留言板留言。
如果他真的是計算機系的，那他為什么要騙自己是美術(shù)系的？
難道是因為不想被自己打擾？
還是有別的原因？
林溪越想越亂，手里的畫板差點掉在地上。
她坐在畫室的椅子上，翻開那本《油畫光影構(gòu)圖技巧》，卻一個字也看不進(jìn)去。
腦海里全是江澈的樣子，全是張悅說的話。
她拿出手機，打開校園論壇，搜索 “江澈” 兩個字。
第一條帖子就是 “計算機系江澈：顏值與實力并存的學(xué)霸男神”，下面配了一張江澈在編程比賽領(lǐng)獎臺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江澈，穿著白色的比賽服，手里拿著獎杯，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和今天在圖書館里的他，一模一樣。
林溪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里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涼颼颼的。
他真的是計算機系的。
那他為什么要騙自己是美術(shù)系的？
是覺得自己麻煩，不想被糾纏嗎？
還是覺得自己很可笑，連他的系都搞不清楚？
林溪看著帖子里的照片，眼眶慢慢紅了。
她想起今天江澈認(rèn)真給她講構(gòu)圖的樣子，想起他幫自己撿畫具的樣子，心里又酸又澀。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李教授發(fā)來的消息：“林溪，明天下午三點帶你的‘校園光影’草稿來我辦公室，我?guī)湍憧纯础！?br>
林溪深吸一口氣，擦干眼角的淚水，回復(fù)了 “好的，謝謝李教授”。
她把手機放在桌子上，重新拿起畫筆，卻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她看著畫板上江澈指導(dǎo)她畫的速寫，心里充滿了疑惑和失落。
他為什么要騙自己？
明天還能在圖書館遇到他嗎？
遇到了，該問清楚嗎？
一連串的問題在林溪的腦海里盤旋，讓她一夜無眠。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澈，正坐在實驗室里，看著手機里她的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反復(fù)摩挲，心里同樣充滿了糾結(jié) —— 他不是故意要騙她，只是不想失去和她說話的機會。
但這個謊言，終究會被戳破。
下次見面時，他們又該如何面對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