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我十七歲,高三。
教室后墻的倒計時牌每天都在減少數(shù)字,紅色的字體刺得人眼睛疼。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學(xué)校的操場,體育課上總有男生在打籃球,歡呼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又遙遠。
我的課桌里堆著成摞的試卷,數(shù)學(xué)卷子上的紅叉比紅勾多,英語單詞本被翻得卷了邊,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背單詞,背到喉嚨發(fā)緊,才敢去食堂買兩個包子。
班主任是個中年男人,姓王,總穿一件灰色夾克,他常說:“你們現(xiàn)在多吃點苦,以后就知道值不值?!?br>
有一次模擬考,我的總分掉了五十分,他把我叫到辦公室,沒罵我,只是指著成績單上的薄弱科目說:“數(shù)學(xué)最后兩道大題可以放放,但基礎(chǔ)題不能錯;英語作文多背幾個模板,至少能多拿五分?!?br>
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杯濃茶,熱氣裊裊,我盯著那杯茶,突然鼻子一酸——那時候總覺得壓力大得喘不過氣,卻忘了老師也在陪著我們熬。
班里有個女生叫林曉,坐在我斜后方。
她數(shù)學(xué)很好,每次**都是全班第一,我總趁她不注意,偷偷看她的草稿紙,上面寫滿了整齊的公式。
有一次我實在不會一道立體幾何題,硬著頭皮問她,她愣了一下,然后拿出草稿紙,一邊畫輔助線一邊講:“你看,這里找中點,連接起來就成了中位線……”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側(cè)臉,她的睫毛很長,我突然忘了自己想問什么,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比上課走神時還響。
后來我們成了“學(xué)習(xí)搭子”,每天晚自習(xí)一起留在教室刷題,她幫我講數(shù)學(xué),我?guī)退痴Z文古詩。
有一次下晚自習(xí),外面下起了雨,她沒帶傘,我把傘塞給她,自己抱著書往宿舍跑,跑了兩步回頭,看見她站在教學(xué)樓門口,舉著傘朝我揮手,雨水打濕了她的劉海,她卻笑得很亮。
那時候不懂什么是喜歡,只覺得每天能和她一起做題,就比考高分還讓人開心。
高考結(jié)束那天,全班去KTV唱歌。
林曉唱了一首《后來》,聲音輕輕的,我坐在角落里,看著她的背影,突然很慌——我知道我們可能要去不同的城市,以后很難再像這樣一起刷題、一起淋雨了。
散場時,她遞給我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她的**號和手機號:“到了大學(xué)記得聯(lián)系我?!?br>
我攥著紙條,手心全是汗,卻只說了句“好”。
填報志愿時,我報了北方的一所大學(xué),她去了南方的海邊城市。
送我去火車站那天,我媽一首在哭,我爸拍著我的肩膀說“照顧好自己”。
林曉也來了,她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站臺邊,沒說話,只是朝我揮手。
火車開動的時候,我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首到消失在人群里,才敢拿出那張紙條,上面的字跡被眼淚打濕了一點,暈開了一個小小的圈。
十七歲的風(fēng),吹過站臺,吹起了我的衣角,也吹亂了心里的某根弦。
那時候以為離別是暫時的,后來才知道,有些人和事,一旦錯過站臺,就真的只能留在回憶里了。
精彩片段
只是過來的《走過歲月這條路》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第一章 老巷里的夏天1998年的夏天,好像永遠浸在蟬鳴里。我家住在南方小城的老巷深處,青石板路被太陽曬得發(fā)燙,踩上去能聽見鞋底輕微的“滋滋”聲。那時候爺爺還在,每天傍晚都會搬一把竹椅坐在巷口,手里搖著蒲扇,等我從小學(xué)放學(xué)回家。他的蒲扇是竹骨編的,邊緣磨得發(fā)亮,扇面上印著褪色的“西湖十景”,我總愛趁他不注意,偷偷把蒲扇搶過來,學(xué)著他的樣子往自己臉上扇風(fēng),卻總被他笑著敲一下手背:“小毛頭,扇慢點,當(dāng)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