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一聲雞鳴聲刺破了云溪鎮(zhèn)的寧靜。

林辰默默地從硬板床上坐起，下意識地摸向胸口——那卷《天衍陣圖》殘篇還安安穩(wěn)穩(wěn)地貼在懷里，溫?zé)岬挠|感證明了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昨夜王伯走后，他再沒敢激活殘卷，卻睜著眼到了天亮。

腦海里那些關(guān)于“陣基陣眼”的知識清晰無比，身體里那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氣，更是不斷提醒他：昨晚的一切都不是夢。

“林辰！

磨磨蹭蹭的，還不快去挑水！”

只見院門外傳來王伯不耐煩的催促聲，好嘞！

王伯我馬上到！

林辰心里暗罵一聲，天還沒亮就來催人，真是不讓人好好休息了，嘴上倒是誠實的應(yīng)了。

挑水的工作可不是啥輕松活，挑水的地方在鎮(zhèn)東頭的溪澗，來回要走三里地。

以往林辰要歇兩三次才能挑滿兩大桶水，少不得要暗罵幾聲，可今天他肩頭壓著扁擔(dān)，卻感覺腳步輕快了不少——仿佛是那體內(nèi)的靈氣順著經(jīng)脈緩緩流轉(zhuǎn)，不自覺間竟悄悄緩解了肩頭的酸痛。

“莫非這就是所謂的靈氣淬體？”

林辰心神一動，腳步居然不由得加快了些。

路過溪澗邊的一片竹林時，林辰腦海里不自覺想起陣圖里的一段記載：“聚氣陣，一階基礎(chǔ)陣，以草木為基，引天地靈氣匯聚……”他左右看了看，見西下無人，便放下水桶，蹲在竹林邊仔細(xì)觀察。

地上散落著不少干枯的竹枝，還有幾塊拳頭大的鵝卵石。

按照殘卷里的描述，聚氣陣只需要三樣?xùn)|西：能導(dǎo)氣的載體、固定陣眼的介質(zhì)，以及一絲引導(dǎo)靈氣的意念。

“試試？”

林辰深吸一口氣，撿起三根粗細(xì)均勻的竹枝，又搬來三塊鵝卵石，按照記憶里“三角定位”的方式擺開——竹枝斜插在地上，形成陣的“脈”，鵝卵石壓在竹枝根部，作為陣的“基”。

擺好之后，林辰凝神靜氣，嘗試調(diào)動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靈氣。

他按照殘卷里的法門，將靈氣聚于指尖，輕輕點在最左邊的竹枝上。

“嗡——”只見兩指之間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指尖的靈氣順著竹枝滲了進去，原本灰撲撲的竹枝表面竟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

緊接著，另外兩根竹枝也相繼亮起，三塊鵝卵石微微震動，形成一個三尺見方的淡青色光罩。

林辰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空氣中的靈氣正朝著光罩里匯聚，雖然速度緩慢，卻實實在在。

他伸手探進光罩，一股清涼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手掌，體內(nèi)的靈氣似乎也變得活躍了些。

“成了！”

林辰按捺住心頭的狂喜，眼睛亮得像燃著的星火。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動用陣道之力，那種“掌控”的感覺，比當(dāng)初第一次聽說“修行”時還要讓他激動。

可沒等他高興多久，光罩突然一陣閃爍，青光迅速黯淡下去。

三根竹枝“啪”地一聲斷成兩截，聚氣陣徹底散了。

“誒？

不是，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怎么突然就散了呢？

莫非是靈氣不夠？

還是說我搭建的陣基不穩(wěn)？”

林辰不自覺的皺起眉頭，撿起斷成兩截的竹枝。

或許是竹枝材質(zhì)太脆，根本承受不住靈氣的流轉(zhuǎn)，鵝卵石的材質(zhì)可能也不夠致密，無法固定陣眼的位置。

“看來這一階陣也不是隨便就能成的?！?br>
林辰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并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起來了，這玩意不好搭建豈不是說明我這陣法不好復(fù)刻？

那我豈不是要發(fā)財了？

一念至此林辰迅速的把斷竹枝和鵝卵石收好，趕忙挑起水桶，快步朝著聚氣堂走去——他得趕緊回去，說不定能在藥圃里找到更合適的陣材。

回到聚氣堂時，其他雜役學(xué)徒己經(jīng)開始打掃庭院，只見內(nèi)門的弟子們則在演武場上練得起勁。

林辰趕忙挑著水穿過演武場邊緣，眼角的余光瞥見場中央的石臺上，放著幾個用來練手的青銅小鼎。

“青銅能導(dǎo)氣！”

林辰心中一震，腳步也不自覺的頓了頓，而這一幕也被被一旁監(jiān)工的王伯捉了個正著，只見王伯快速朝這走來，林辰瞬間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趕忙裝作慌亂的樣子說：王伯，今天抬得有點多，我休息一會，王伯心中暗笑，嘴上倒也不點破，只是朝著林辰狠狠瞪了一眼：“看什么看？

還不快把水倒進缸里，然后去打掃藥圃！”

林辰知道王伯是給自己臺階下了，不敢爭辯，趕忙連忙低下頭，快步走進后廚。

把水倒?jié)M水缸后，抓起旁邊的掃帚就往藥圃跑——藥圃里種著不少靈草，那看管藥園的張老丈性子溫和，說不定能*幾只靈草。

藥園在聚氣堂的后院，西周用木柵欄圍著。

張老丈正蹲在地里給“凝氣草”松土，見林辰進來，頭也不抬地說：“今天把東邊的雜草除了，別碰壞了剛種下的‘紫葉蘭’?！?br>
“好嘞，張老丈?！?br>
林辰嘴上應(yīng)著，手里的掃帚卻沒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張老丈，您這里有沒有……不用的青銅碎片，或者結(jié)實點的木片？”

張老丈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漏出一道**不自覺的看了他一眼沉聲問道：“你一個挑水的學(xué)徒，要那東西干什么？”

“我……我想做個小玩意兒，用來挑水時固定水桶?！?br>
林辰不敢說實話，隨便編了個借口。

張老丈笑了笑，指了指墻角的一個破木箱：“那木箱里面有幾個壞了的銅制灑水壺，你要是想要，就自己拆去吧。”

“謝謝張老丈！”

林辰大喜過望，連忙跑到木箱邊。

箱子里果然放著幾個生銹的銅灑水壺，壺嘴和壺身都裂了縫。

他拿起一個，用力掰下壺底的圓形銅片，又拆出幾根銅絲——這些東西用來做聚氣陣的陣基，應(yīng)該足夠了。

一整天，林辰都在藥圃里忙碌，心里卻一首在盤算著晚上如何重試聚氣陣。

首到夕陽西下，其他學(xué)徒都回去休息了，他才抱著銅片和銅絲，偷偷溜回了自己的破屋。

關(guān)好房門，林辰立刻按照記憶里的步驟擺陣：圓形銅片作為主陣眼，用銅絲將三個陣基連起來，形成一個更穩(wěn)固的“三角閉環(huán)”。

這一次，他沒有急于注入靈氣，而是先仔細(xì)檢查了每一個細(xì)節(jié)。

“應(yīng)該沒問題了?！?br>
林辰深吸一口氣，再次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靈氣。

這一次，靈氣順著指尖注入銅片，沒有絲毫滯澀——銅片瞬間亮起淡淡的金光，銅絲也隨之發(fā)燙，形成一個比早上更凝實的青色光罩。

光罩里的靈氣越來越濃，林辰感覺渾身舒暢，仿佛泡在溫水里。

他試著引導(dǎo)光罩里的靈氣進入體內(nèi)，速度竟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

“我去，這聚氣陣，真的能聚氣！”

林辰激動得手心冒汗，正想再提升一下聚氣效果，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在低聲說話。

“就是這間屋，昨晚我看見青光就是從這里冒出來的?！?br>
是內(nèi)門弟子趙虎的聲音，這趙虎平日里仗著自己在宗門內(nèi)有些勢力，平時就喜歡欺負(fù)雜役學(xué)徒，一言不合就非打即罵，宗門內(nèi)的學(xué)徒都一個個對他敢怒不敢言，生怕觸了霉頭挨一頓**，而上個月的時候這趙虎還因為沒錢買酒喝搶了林辰半個月的月錢。

哼，“一個雜役能有什么好東西？

說不定是偷了宗門的靈草在偷偷煉化。”

旁邊有個小廝出聲附和道。

林辰心里一慌，下意識地想打散聚氣陣。

可就在這時，光罩突然猛地一縮，所有青光都收斂進銅片里，只留下三塊銅片和幾根銅絲靜靜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和普通的廢銅沒什么兩樣。

“怎么回事？”

林辰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應(yīng)該是殘卷感知到了外人的氣息，自動幫他隱藏了陣的痕跡！

他剛把銅片和銅絲塞進床底下，房門就“砰”地一聲被踹開了。

趙虎帶著身旁的兩個內(nèi)門弟子闖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根木棍。

“林辰啊，你昨晚鬼鬼祟祟的，是不是藏了什么寶貝？”

還不拿出來，給大哥孝敬一下？

趙虎瞇著眼打量著屋子，目光掃過墻角的破書，又落在林辰的身上。

林辰心里暗罵一聲，面上卻不露深色：“趙師兄說笑了，我一個雜役，能有什么寶貝？

昨晚是油燈倒了，才鬧出點動靜?！?br>
“哦？

是嗎？”

我不信！

趙虎可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主，只見他一腳便踢翻了林辰的破床，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搜！

真是不知死活，要是搜出什么好東西，可有你小子好瞧！”

只見兩個內(nèi)門弟子立刻動手，把屋子翻得亂七八糟。

桌上的書被扔了一地，水桶被踢到墻角，就連床底下的銅片和銅絲也被翻了出來。

“就這堆破銅爛鐵，有什么好藏的？”

趙虎順手拿起一塊銅片看了看，眼里盡是嫌棄之色，只見他憤怒的扔在地上，“真晦氣！

還以為能找到點靈草之類的東西?！?br>
“趙師兄，會不會是他藏在身上了？”

旁邊的小廝神色一動，順勢提議道。

只見趙虎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林辰的胸口：“你小子趕緊把衣服脫了！

給我看看！”

林辰心里一緊，下意識地后退一步，伸手擋住趙虎的手：“趙師兄，大家都是男人，我真沒啥東西好藏的！”

“臭小子，還敢反抗？”

趙虎臉色一沉，抬手就給了林辰一巴掌，“一個卑賤的雜役，也敢跟我頂嘴？”

只見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小屋里響起，林辰的臉頰瞬間**辣地疼。

他攥緊了拳頭，眼里閃過一抹殺氣，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靈氣在翻涌，腦海里甚至閃過“困陣”的陣圖，可他清楚，以自己當(dāng)下雜役的身份，很難和宗門解釋清楚自己怎么能困住三個內(nèi)門弟子。

“怎么回事？

吵什么吵！”

就在這時，王伯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趙虎幾人臉色一變，不敢再放肆。

“沒什么，王伯。”

趙虎陪笑間悄摸收起木棍，嘴上笑著說道，“我就是過來看看這小子有沒有偷懶。

既然沒藏東西，我們就走了。”

說完，他狠狠瞪了林辰一眼，帶著兩個弟子悻悻地離開了。

林辰捂著**的臉頰，看著滿地狼藉的屋子，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巨石。

趙虎的巴掌不僅打疼了他的臉，更打醒了他——沒有實力，就算得到了《天衍陣圖》，也只能任人欺凌。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銅片，指尖再次觸碰到那溫?zé)岬慕饘?，腦海里的陣道知識愈發(fā)清晰。

“我必須盡快變強?！?br>
林辰咬了咬牙，眼神里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不僅要學(xué)會陣道，還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知道，我林辰可不是你隨便就能欺負(fù)的！”

他把銅片和殘卷小心收好，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

只見一抹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手上，仿佛為他那尚未展開的陣道之路，鍍上了一層微弱卻執(zhí)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