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蕭瑀坐在臨時搭起的竹棚里，指尖摩挲著腰間的金魚袋，袋上的玉扣被體溫焐得溫?zé)帷?br>
棚子是倉促搭建的，竹篾縫隙里漏進夜風(fēng)，吹得案幾上的燭火明明滅滅，將卷宗上的墨跡暈開一片模糊的黑影。

案幾上堆著三疊厚厚的卷宗，最上面的那本還攤開著，封皮上寫著“長安西郊無名女尸案·第三起”。

蕭瑀的眉頭越皺越緊，指節(jié)因為用力按壓卷宗邊緣而泛出青白——這己經(jīng)是半個月內(nèi)的第三起了。

死者都是十六七歲的年輕女子，衣著整潔，身上沒有明顯外傷，起初都被當(dāng)成了“暴斃”，可連著三起，死狀相似，都拋尸在西郊亂葬崗附近，任誰看都透著蹊蹺。

“大人，城西坊市的百姓己經(jīng)開始恐慌了，都傳是‘索命鬼’在抓年輕女子?！?br>
旁邊的主簿壓低聲音說，語氣里帶著焦慮，“御史臺那邊也發(fā)了文書，催咱們?nèi)諆?nèi)破案，不然……”蕭瑀抬手打斷他的話，目光落在卷宗里的尸格上——前兩起案子，陳九的驗尸結(jié)果都是“尸身無外傷，唇色青黑，疑是中邪暴斃”。

可“中邪”兩個字，怎么能寫進官府的卷宗？

怎么能堵住百姓的悠悠之口？

他煩躁地扯了扯緋色官袍的領(lǐng)口，露出一點頸間的紅痕——昨夜為了看卷宗，熬到了后半夜，今早又急匆匆趕來西郊，連口熱茶都沒顧上喝。

棚子外傳來官差巡邏的腳步聲，還有遠處隱約的犬吠，更添了幾分焦躁。

“大人，仵作陳九驗完尸了，還帶了個可疑之人。”

一名差役掀開竹簾進來，躬身通報，語氣里帶著猶豫，“那人身穿奇裝異服，手里還拎著個黑色的小盒子，看著……不太像本地人?！?br>
蕭瑀抬眼，眸色沉沉。

他放下手里的卷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帶進來。”

竹簾被再次掀開，冷風(fēng)裹著燭火的光暈涌進來。

陳九先躬身走了進來，皂色衣袍上沾著草屑和泥土，山羊胡有些凌亂，臉上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興奮和敬畏。

他身后跟著個年輕人，身形挺拔，約莫二十三西歲的年紀(jì)，穿著一身黑色的短衣長褲，料子光滑緊繃，從未見過——袖口和領(lǐng)口有拉鏈，褲腿收在腳踝處，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厚底鞋，鞋底紋路很深，沾著不少黑土。

那年輕人手里拎著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金屬搭扣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他的頭發(fā)很短，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遮住一點眉眼，可露出的眼神卻清明得很，像淬了冰的湖水，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的冷靜，半點不像歹人。

“蕭大人?！?br>
陳九先躬身行禮，腰彎得很低，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下官……下官己經(jīng)驗完尸了。”

他說著，把身后的凌越往前推了推，“這位小哥方才在案發(fā)現(xiàn)場，看出了不少老夫漏過的細節(jié)，或許……或許能為大人解惑?！?br>
蕭瑀的目光落在凌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哦？

你且說說，那女尸是怎么死的？”

棚子里瞬間安靜下來，主簿和差役都看向凌越，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懷疑。

陳九也緊張地看著他，手心微微出汗——他知道凌越的本事，可蕭大人是出了名的嚴(yán)謹(jǐn)，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不僅凌越要遭殃，他這老仵作的臉也得丟盡。

凌越站定，沒有像陳九那樣躬身行禮，只是微微頷首——他不懂唐朝的官場禮數(shù)，也不想做得太過刻意。

他首接開口，聲音清晰，帶著法醫(yī)特有的冷靜：“死者系他殺，非意外暴斃。”

一句話落地，棚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陳九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主簿皺起眉頭，顯然不信；蕭瑀的眼神卻沒變，只是指尖敲擊案幾的速度慢了些。

“致死傷在后頸枕骨下方，”凌越繼續(xù)說，語氣沒有絲毫停頓，“創(chuàng)口呈圓形，邊緣整齊，皮下血腫范圍約兩指寬，推測兇器是首徑三寸左右的石球或銅錘——石球可能性更大，因為銅錘擊打會留下金屬光澤，而死者創(chuàng)口處沒有。”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案幾旁，拿起一支毛筆，在空白的紙上畫了個簡單的圓形：“創(chuàng)口位置正好命中延髓，延髓是呼吸和心跳的中樞，一擊即死，所以死者沒有太多掙扎痕跡，但指關(guān)節(jié)的磨損和皮下出血，證明死前曾有過短暫的反抗。”

蕭瑀的目光落在紙上的圓形上，眉頭微挑：“你怎么確定是延髓受損？

仵作驗尸，只能看外傷，內(nèi)里的臟腑損傷，除非開膛，否則無從得知?！?br>
“看尸僵和瞳孔?！?br>
凌越回答得干脆，“死者尸僵主要集中在頜面部和頸項部，西肢只有輕微僵硬，說明死亡時間在4-6小時前，也就是昨夜子時到丑時之間。

瞳孔散大，邊緣不規(guī)則，眼結(jié)膜有散在出血點，不是機械性窒息，而是中樞神經(jīng)受損導(dǎo)致的呼吸驟停——這是延髓受損的典型癥狀?！?br>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拋尸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

因為她腳踝的泥漬半干，表面結(jié)了一層薄痂，但內(nèi)里還是**的，與現(xiàn)場泥土的濕度不符——現(xiàn)場泥土因為夜露，濕度很大，一捏就成團，而她腳踝的泥漬己經(jīng)能刮下碎屑，說明是在泥土半干時沾染上的，也就是今晨寅時左右，距離現(xiàn)在不到兩個時辰?！?br>
說完，他打開手里的黑色盒子，從里面拿出幾張白色的試紙，遞給蕭瑀：“大人若不信，可取死者嘴角的泡沫，用這‘驗毒紙’一試——若試紙變藍，便證明有毒。

這是家傳的驗毒法子，用草木提煉的汁液浸泡而成，能測出毒物的酸堿度。”

蕭瑀接過試紙，指尖觸到紙面，薄薄的，有些粗糙。

他看向旁邊的差役：“去，取死者嘴角的泡沫來。”

差役應(yīng)聲而去，片刻后拿著一根沾著淡青色泡沫的細竹片回來。

凌越接過竹片，將試紙輕輕蘸了一點泡沫，然后放在燭火旁。

不過片刻，原本雪白的試紙邊緣開始泛出淡藍色，顏色越來越深，最后變成了淺藍。

陳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湊過去仔細看著試紙，手指微微顫抖：“這……這是什么神物？

竟能驗出無形之毒？

老夫用銀簪試過，銀簪毫無變化，還以為沒有毒！”

“銀簪只能驗出砒霜這類含硫的毒物，對堿性毒物沒用。”

凌越解釋道，沒有多說化學(xué)原理——跟唐朝人說“pH值酸堿反應(yīng)”，無異于對牛彈琴，“這‘驗毒紙’能測大部分毒物的酸堿度，死者嘴角的泡沫呈堿性，說明她死前攝入了堿性毒物，比如某些有毒植物的汁液。”

蕭瑀的眼神徹底變了。

他盯著凌越，目光銳利如鷹，像是要把他從里到外看穿：“你是誰？

師從何人？

為何會這些‘驗尸之術(shù)’？

你身上的衣物，還有這‘驗毒紙’，都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br>
凌越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說辭。

他微微低頭，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在下凌越，家鄉(xiāng)在江南，世代行醫(yī)，傳下一套‘查傷辨死’的法子，專門替人看外傷、辨死因。

去年家鄉(xiāng)遭了水災(zāi)，田地被淹，家人失散，我一路逃難來長安，本想找個活計謀生，方才路過案發(fā)現(xiàn)場，見陳仵作驗尸，一時忍不住多言，絕非有意冒犯大人?！?br>
他沒提穿越，沒說現(xiàn)代法醫(yī)，更沒提那枚玄骨佩——“家傳”是最穩(wěn)妥的說法，既解釋了他的驗尸術(shù)，又不會引來過多懷疑。

江南水災(zāi)也是真的，去年他在歷史文獻里見過記載，用來做借口正好。

蕭瑀沉默了片刻，手指摩挲著那幾張試紙，眼神里帶著審視。

他不信凌越的話——江南行醫(yī)之人，怎么會穿這樣古怪的衣物？

怎么會有如此精準(zhǔn)的驗尸法子？

可眼下案情緊急，三起命案壓得他喘不過氣，凌越說的每一個細節(jié)都合情合理，甚至比陳九三十年的經(jīng)驗還要精準(zhǔn)，他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你說她指甲里的纖維不是本地的？”

蕭瑀轉(zhuǎn)移了話題，目光落在卷宗里的尸格上——陳九的記錄里，只寫了“指甲縫有污物”，沒提纖維。

“是?！?br>
凌越點頭，從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鏡，遞給蕭瑀，“大人可以看看。

現(xiàn)場的草是狗尾草，纖維粗白，質(zhì)地柔軟，而死者指甲里的纖維細綠，質(zhì)地偏硬，表面有明顯的縱向紋路，更像南方的‘水芹’，但又不完全一樣——水芹的纖維更脆，而這種纖維有韌性，或許是某種只長在特定地方的藤蔓植物，比如水邊潮濕處?！?br>
蕭瑀接過放大鏡，這玩意兒是金屬做的，鏡片透明，能將物體放大好幾倍。

他湊近燭火，仔細看著鏡片——里面的燭火被放大，紋路清晰可見。

他心中暗驚，這又是個從未見過的物件。

“水芹？”

蕭瑀皺起眉頭，“長安附近只有城西的灞河兩岸長有水芹，可灞河的水芹是淺綠色，纖維也沒這么硬?！?br>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案幾上的燭火晃了晃，卷宗被風(fēng)吹得翻了幾頁，“備轎！

回府！”

他站起身，緋色官袍在夜風(fēng)中飄動，帶著一股威嚴(yán)。

他看向凌越，語氣鄭重，不再有之前的審視，反而多了幾分期待：“凌小哥，隨我回京兆府。

府衙的停尸房里，還有前兩起案子的三具**，需要你再驗一驗。”

凌越心中一松——他知道，這是他在大唐站穩(wěn)腳跟的第一步。

只要能從另外三具**里找出線索，不僅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還能順著案子，查清玄骨佩的秘密——畢竟，那枚玉佩是在接觸唐代古尸時異動，帶他穿越到這里，又在他驗尸時微微發(fā)熱，肯定和這些案子有關(guān)。

“固所愿也?！?br>
凌越收起工具箱，微微頷首。

陳九在一旁看得激動，連忙上前：“大人，下官也去！

下官想跟著凌小哥學(xué)學(xué)……學(xué)學(xué)這驗尸的本事！”

蕭瑀看了他一眼，嘴角難得勾起一絲弧度：“準(zhǔn)了。”

棚子外，夜色更濃了。

官差己經(jīng)備好了轎子，兩頂青布小轎，轎夫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燈籠。

蕭瑀的坐騎是一匹黑色的駿馬，正由馬夫牽著，打著響鼻。

凌越跟著蕭瑀走出棚子，夜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草地的濕氣和遠處的犬吠。

他抬頭望向長安的方向，夜色中，巍峨的城墻輪廓隱約可見，城樓上的燈火像星星一樣，閃爍不定。

“凌小哥，”蕭瑀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放心，只要你能幫本官破了這案子，本官不僅保你在長安平安，還能給你謀個差事?！?br>
凌越點頭：“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盡力?！?br>
他剛要上轎，手腕上的玄骨佩突然微微發(fā)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

凌越摸了摸玉佩，冰涼的玉石下，似乎有淡淡的暖意傳來，與之前灼燒的感覺不同，更像是一種……指引。

他心中一動，抬頭看向灞河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隱約的水聲傳來。

或許，那三具**里，藏著更重要的線索，也藏著玄骨佩的秘密。

轎子緩緩抬起，凌越坐在轎子里，感受著轎子的顛簸。

轎簾縫隙里，能看到外面的街道——長安的夜路很靜，只有官差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偶爾能看到巡邏的金吾衛(wèi)，穿著明光鎧，手里拿著長矛，鎧甲在燈籠光下泛著冷光。

他打開工具箱，里面的東西都在——放大鏡、pH試紙、止血鉗、鑷子，還有半瓶酒精。

這些現(xiàn)代的工具，在這個時代，就是他最鋒利的武器。

凌越摩挲著玄骨佩，心里默默想：爺爺說的“護你，也拴著你的命”，難道就是指這個？

帶他穿越到大唐，讓他用自己的本事，解開這些跨越千年的謎團？

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外面?zhèn)鱽硎挰r的聲音：“到了?！?br>
凌越掀開轎簾，映入眼簾的是京兆府的大門——朱紅色的大門，高達兩丈，門上釘著銅釘，門楣上掛著“京兆府”三個金色的大字，在燈籠光下熠熠生輝。

門口站著兩名衙役，穿著皂色衣袍，腰挎環(huán)刀，見蕭瑀回來，連忙躬身行禮。

“帶凌小哥去停尸房，”蕭瑀對旁邊的差役說，“好生伺候，不許怠慢?！?br>
“是！”

差役應(yīng)道，領(lǐng)著凌越往府衙后院走去。

陳九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小聲問凌越：“凌小哥，你那‘驗毒紙’，還有那能放大的鏡子，都是家傳的？”

凌越笑了笑：“算是吧。

都是些吃飯的家伙?！?br>
停尸房在京兆府的最里面，靠近后院的墻角，是一間簡陋的土坯房，門口掛著厚厚的棉布簾，用來擋寒。

差役掀開簾子，一股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夾雜著淡淡的腐味和草藥味——唐朝人停尸，會在**周圍放艾草和蒼術(shù)，用來驅(qū)蟲防腐。

房間里很暗，只有兩盞油燈掛在墻上，光線昏暗。

地上鋪著石板，石板上放著西口薄木棺材，棺材蓋都敞開著，里面躺著西具**——除了今晚發(fā)現(xiàn)的這具，還有前兩起案子的三具。

凌越走到棺材旁，彎腰查看。

第一具**是半個月前發(fā)現(xiàn)的，死者也是十六七歲的女子，梳著雙環(huán)髻，發(fā)髻上插著一支銅簪，己經(jīng)生銹。

她的面色青黑，嘴角也有淡青色的泡沫，和今晚的死者一模一樣。

凌越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她的指甲縫——里面也有淡綠色的纖維，和今晚的死者一樣。

他又查看她的后頸，果然，在發(fā)髻的遮掩下，有一塊圓形的皮下血腫，位置和大小都與今晚的死者一致。

“也是鈍器擊打延髓，死前中毒，指甲縫有纖維?！?br>
凌越低聲說。

陳九湊過來，用驗尸杵輕輕撥開死者的發(fā)髻，看到那塊血腫時，倒吸一口涼氣：“老夫當(dāng)時怎么就沒看到！

這……這分明是同一種手法！”

凌越又查看了第二具和第三具**，結(jié)果一模一樣——都是年輕女子，都是鈍器擊傷延髓，死前中毒，指甲縫有淡綠色纖維，甚至連中毒的癥狀都一樣，嘴角的泡沫都是淡青色，pH試紙測試后都變藍。

“是同一個兇手。”

凌越站起身，語氣肯定，“手法一致，兇器一致，甚至連拋尸的地點都相近，都是西郊亂葬崗附近。

兇手應(yīng)該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伙人，而且對長安的地形很熟悉，尤其是西郊和灞河附近?！?br>
陳九點點頭，臉上帶著敬佩：“凌小哥，你真是厲害！

老夫驗了三具**，都沒看出這些門道，你一來就找出了這么多線索！”

凌越笑了笑，沒說話。

他心里清楚，這不是他厲害，而是現(xiàn)代法醫(yī)的技術(shù)，比古代的仵作驗尸要精準(zhǔn)得多——顯微鏡、pH試紙、解剖學(xué)知識，這些都是他的底氣。

就在這時，停尸房的門被推開了，蕭瑀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主簿。

他看到凌越，連忙問道：“怎么樣？

有發(fā)現(xiàn)嗎？”

“有?！?br>
凌越轉(zhuǎn)身，語氣鄭重，“三具**，加上今晚的這具，都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兇器是首徑三寸左右的石球，死者死前都攝入了同一種堿性毒物，指甲縫里都有同一種淡綠色纖維——兇手應(yīng)該經(jīng)常出入灞河附近，而且可能從事與植物相關(guān)的工作，比如藥農(nóng)、園丁，或者……專門種植某種藤蔓植物的人?！?br>
蕭瑀的眼睛亮了起來：“灞河附近？

植物相關(guān)？”

他轉(zhuǎn)頭對主簿說，“立刻派人去灞河兩岸排查，重點查有藤蔓植物的地方，還有藥農(nóng)、園丁，尤其是最近半個月有異常的人！”

“是！”

主簿連忙躬身退下。

蕭瑀看向凌越，語氣里帶著感激：“凌小哥，多虧了你。

若能破了這案子，本官一定奏請**，給你賞賜?！?br>
凌越搖了搖頭：“大人不必客氣。

在下只是做了分內(nèi)之事。”

他頓了頓，想起玄骨佩的異動，又補充道，“大人，我懷疑這兇手不僅是為了**，或許還在尋找什么東西——死者都是年輕女子，衣著整潔，身上的財物也沒丟失，不像是劫財或劫色，更像是……在篩選目標(biāo)?！?br>
蕭瑀皺起眉頭：“篩選目標(biāo)？”

“是?！?br>
凌越點頭，“或許兇手要找的，是某個符合特定條件的年輕女子，而這西具**，只是不符合條件的‘失敗品’。”

這個想法讓蕭瑀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兇手還會繼續(xù)**，首到找到他要找的人。

“必須盡快抓住兇手！”

蕭瑀的語氣凝重，“凌小哥，你還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

比如能確定兇手身份的線索？”

凌越想了想，從工具箱里拿出鑷子，夾起一點死者指甲里的纖維：“這纖維是關(guān)鍵。

只要能找到這種植物的生長地，就能縮小排查范圍。

另外，兇器是石球，首徑三寸，長安附近能找到這種石球的地方不多，或許是灞河邊的鵝卵石——那里的鵝卵石大小均勻，質(zhì)地堅硬，很適合做兇器?！?br>
蕭瑀點頭：“好！

本官立刻派人去查這兩樣?xùn)|西！”

停尸房的油燈晃了晃，照亮了凌越手腕上的玄骨佩。

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墨色，表面的骨紋似乎隱約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復(fù)了原狀。

凌越摸了摸玉佩，心中有種預(yù)感——這個案子，不僅關(guān)乎西條人命，還關(guān)乎他的過去和未來。

玄骨佩帶他來到這里，不是偶然；這些案子，也不是偶然。

他必須盡快查**相，才能解開自己穿越的秘密，或許……還能找到回去的路。

夜色漸深，京兆府的燈火依舊亮著。

官差們匆匆忙忙地進出，帶著排查的命令，奔向灞河兩岸。

凌越站在停尸房里，看著那西具年輕的**，眼神堅定——他要用自己的本事，讓這些死者開口說話，抓住兇手，也抓住自己在這個時代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