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犀是被一股若有似無的香氣喚醒的。
那香味不像尋?;ㄏ?,倒像是雪后松林混著某種草藥的清冽氣息,絲絲縷縷鉆入鼻腔,竟將宿醉般的頭痛驅(qū)散了幾分。
她茫然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 身下是微涼的青石板,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檀香,頭頂是雕梁畫棟的飛檐,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細(xì)碎的光影。
“這是…… 祖祠?”
她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這里是蘇家位于城郊的祖祠,她小時候跟著爺爺來過幾次,記得正堂供奉著列祖列宗的牌位,墻角那尊銅香爐總是燃著香。
可此刻的祖祠卻有些不同 —— 香爐里沒有香灰,牌位上的字跡模糊不清,唯有正中央蘇御霄的畫像格外清晰,畫中人身后的屏風(fēng)上,竟用金粉勾勒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
“你終于來了?!?br>
一個清越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蘇靈犀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身著月白長裙的女子立在梁柱陰影處。
她身姿纖細(xì),烏發(fā)如瀑,面容被光影半遮半掩,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瞳孔深處仿佛流動著月華,竟與尋常人不同,隱隱透著狐貍的豎瞳輪廓。
“你是誰?”
蘇靈犀下意識地摸向胸口 —— 古玉還在,只是此刻并未發(fā)熱,反而透著一種溫潤的涼意。
女子輕笑一聲,緩步走出陰影。
她裙擺拂過地面,竟未發(fā)出半分聲響,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白霧,待走近了,蘇靈犀才看清她額間戴著一枚銀色狐形額飾,發(fā)間似有雪花般的光點(diǎn)簌簌飄落。
“吾名白綰,”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種穿越千年的悠遠(yuǎn),“蘇家小友,別來無恙?!?br>
白綰?
這個名字莫名地讓蘇靈犀心頭一顫。
她想起昨晚那張符紙上的狐貍爪印,想起夢中那個白衣身影,試探著問:“你…… 和我家有什么淵源?”
“淵源?”
白綰抬眸看向蘇御霄的畫像,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千年之前,你家祖先蘇御霄于豺狼口中救吾性命,此恩此德,吾己記掛千年?!?br>
她話音未落,指尖輕輕一點(diǎn),空氣中突然浮現(xiàn)出一幅流動的畫面 ——幽森山林里,年輕的禁軍教頭蘇御霄拔刀擊退豺狼,俯身抱起受傷的小狐貍,動作輕柔地為它包扎傷口。
小狐貍金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身影,眸光灼灼。
畫面一轉(zhuǎn),便是千年后的祖祠,一道白光穿透云層,落在蘇御霄留下的鎮(zhèn)邪玉佩上,驅(qū)散了籠罩在白綰周身的黑色心魔……“原來…… 爺爺說的故事是真的?!?br>
蘇靈犀喃喃自語,心臟因震驚而劇烈跳動。
難怪那塊古玉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發(fā)熱,難怪她從小就能看到那些 “不干凈” 的東西,原來一切都源于這千年之前的善緣。
白綰收回指尖的光影,目光落在蘇靈犀胸前的古玉上,眼神變得鄭重:“蘇家有恩于吾,吾曾立誓護(hù)佑蘇家靈根傳人。
如今**大開,邪祟橫行,你體內(nèi)靈根己醒,注定要踏上出馬仙之路?!?br>
她話音剛落,祖祠的梁柱突然開始震動,瓦片簌簌掉落,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濃烈的土腥味 —— 正是昨晚那黑影身上的味道!
“小心!”
白綰臉色微變,袖袍一揮,一道白光擋在蘇靈犀身前。
只見地面青磚突然裂開,一只覆蓋著黑色鱗片的爪子猛地伸出,“咔嚓” 一聲捏碎了半塊地磚!
那爪子上纏繞著墨綠色的瘴氣,指尖滴落的液體竟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痕跡。
“這是…… 昨晚那個黑影的同類?”
蘇靈犀想起昨晚地板上那枚消失的黑色鱗片,后背一陣發(fā)涼。
白綰眉頭緊蹙,玉指掐訣,白光化作一道狐形虛影,狠狠拍向那只爪子。
只聽一聲凄厲的尖嘯,爪子迅速縮回地下,裂縫中卻滲出一行扭曲的血字:“靈根…… 歸吾等……”血字轉(zhuǎn)瞬即逝,祖祠的震動也隨之停止。
白綰收回法術(shù),臉色略顯蒼白:“是‘陰煞教’的人在搞鬼。
此教專以吸食靈根修煉,千年之前便與吾有過恩怨,如今他們盯上了你,往后務(wù)必小心?!?br>
陰煞教?
蘇靈犀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心中涌起無數(shù)疑問。
可還沒等她開口,整個祖祠突然開始劇烈旋轉(zhuǎn),白綰的身影變得透明,月白裙擺化作無數(shù)光點(diǎn)消散在空中。
“記住,去祖祠東廂房找‘秘卷’,那是你成為出馬仙的關(guān)鍵……”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終被一陣刺耳的尖嘯取代。
蘇靈犀猛地睜開眼,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fā)。
眼前是熟悉的客廳天花板,墻上的掛鐘顯示凌晨三點(diǎn)。
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夢?
可那清冽的香氣、白綰的容貌、還有那只黑色鱗片的爪子,都真實(shí)得不可思議。
她下意識地摸向胸口 —— 古玉還在,只是觸手一片冰涼,仿佛從未發(fā)熱過。
“呼……” 她長長舒了口氣,撐著沙發(fā)坐起來,只覺得頭痛欲裂,夢里的情景在腦海中反復(fù)回放。
白綰、陰煞教、祖祠秘卷…… 這些陌生的詞匯像一團(tuán)亂麻,纏繞在她心頭。
就在這時,她瞥見地板上有個東西在月光下一閃。
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鱗片,邊緣泛著幽綠的光澤,正靜靜地躺在沙發(fā)腳邊。
和昨晚她昏迷前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蘇靈犀的心臟驟然收緊。
這不是夢!
昨晚的黑影真的留下了痕跡,而她的夢境,或許是某種預(yù)兆,或者…… 是白綰的指引?
她小心翼翼地?fù)炱瘅[片,指尖剛觸碰到那冰涼的表面,鱗片突然發(fā)出 “滋” 的一聲輕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了,只在她指尖留下一絲若有似無的腥甜氣味。
“陰煞教……” 她低聲重復(fù)著這個名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凌晨的風(fēng)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吹得老槐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她抬頭望向樹冠,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白色影子似乎又出現(xiàn)了,這次看得更清楚 —— 那是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正蹲在最高的枝椏上,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寶石,靜靜地望著她。
西目相對的瞬間,白狐輕輕甩了甩尾巴,化作一道白光沒入夜空。
蘇靈犀怔怔地站在窗前,手中似乎還殘留著鱗片的冰涼觸感。
她想起白綰在夢中說的話,想起那張寫著 “祖祠秘卷” 的符紙,一個念頭在心中漸漸成形:或許,她該去一趟祖祠了。
那里一定藏著更多秘密,關(guān)于蘇家的過去,關(guān)于她的身世,還有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陰煞教。
她走到書桌前,打開臺燈,攤開昨晚找到的那張符紙。
朱砂畫的符號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中央的狐貍爪印仿佛活了過來,隱隱有流光流轉(zhuǎn)。
符紙背面的小字 “祖祠秘卷,不可輕啟” 突然滲出一滴暗紅色的印記,像極了血珠。
“不可輕啟……” 蘇靈犀喃喃自語,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可我現(xiàn)在還有選擇嗎?”
自從昨晚那黑影闖入,自從做了那個詭異的夢,她的人生軌跡似乎就己經(jīng)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那些隱藏在日常生活之下的靈異世界,那些千年之前的恩怨情仇,正如同潮水般向她涌來。
她拿出手機(jī),翻到通訊錄里備注為 “爺爺” 的號碼 —— 老人去年剛過世,但生前總愛念叨祖祠的舊事。
她猶豫了一下,點(diǎn)開一個加密相冊,里面存著爺爺生前收藏的老物件照片。
手指滑動屏幕,一張泛黃的拓片映入眼簾:上面刻著的紋路,竟和符紙上的符號驚人地相似,只是拓片邊緣多了一行小字:“狐緣仙契,陰陽渡厄,得此秘卷者,當(dāng)承千年之約?!?br>
狐緣仙契,陰陽渡厄…… 這不正是小說的名字嗎?
蘇靈犀猛地想起什么,抬頭看向書架上那本爺爺留下的線裝古籍 ——《蘇家軼事錄》。
她從未仔細(xì)翻閱過,此刻卻鬼使神差地取下書本,吹掉封面上的灰塵。
書頁翻開,第一頁赫然貼著一張泛黃的契約,上面用朱砂寫著 “蘇御霄” 和 “白綰” 的名字,契約末尾畫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狐眼處鑲嵌著兩顆細(xì)小的、泛著微光的寶石,竟與她夢中白綰的眼睛如出一轍。
契約下方,還有一行爺爺用鋼筆寫的批注:“庚子年六月,靈犀命格異動,恐是**大開之兆。
祖祠秘卷若現(xiàn),務(wù)必讓她……”批注的字跡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打斷了。
蘇靈犀捧著書,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爺爺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他想讓她做什么?
祖祠秘卷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窗外的老槐樹又開始沙沙作響,這次不再是風(fēng)聲,倒像是有人在低聲呢喃。
蘇靈犀猛地合上書本,將符紙和契約小心收好,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
她知道,今晚的夢境只是一個開始。
陰煞教的爪牙己經(jīng)出現(xiàn),祖祠的秘卷在召喚她,而那個千年之前的約定,也終于在她這一代,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個陰暗的巷弄里,一個身著黑袍的人正仰頭望著蘇家老宅的方向,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鱗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靈根現(xiàn)世…… 看來,沉寂千年的游戲,該重新開始了?!?br>
他袖口滑落,露出腕間一個扭曲的蛇形刺青,正是陰煞教的標(biāo)志。
精彩片段
熱門小說推薦,《狐緣仙契:陰陽渡厄錄》是夜行嗑糖師創(chuàng)作的一部懸疑推理,講述的是蘇靈犀白綰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夜色如墨,濃稠地潑灑在濱海市老舊的巷弄里。蘇靈犀指尖劃過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眼角的余光卻不自覺地瞟向窗外 —— 那棵歪脖子老槐樹的影子,正被路燈拉得細(xì)長,像只扭曲的手,貼著玻璃輕輕晃動?!坝肿呱窳?。” 她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將視線強(qiáng)行拉回文檔。作為設(shè)計學(xué)院的應(yīng)屆畢業(yè)生,她本該沉浸在畢業(yè)設(shè)計的最后沖刺里,可自打進(jìn)了六月,這股揮之不去的心悸就沒停過。“咚 ——”一聲極輕的悶響從客廳傳來,像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