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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這藥是能亂吃的嗎?!

救贖美強慘后,我只想逃怎么辦!

清晨。

露水還沒干透,云昭就蹲在她那幾壟寶貝靈田前,愁眉苦臉地對著幾株蔫頭耷腦的凝露草唉聲嘆氣。

“完蛋完蛋,”她扒拉著腳邊空空蕩蕩的小竹籃,里面只有幾味不起眼的輔料,最關鍵的月華草,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昨天光顧著琢磨裴珩師兄的慘狀和仙鶴的禿尾巴,完全把正事忘到腦后跟去了!”

她拍了拍沾著泥灰的額頭,認命地站起身。

清心丹可是她接下來幾天修煉計劃的重中之重,沒有月華草,一切都得抓瞎。

“百草堂,百草堂?!?br>
她一邊嘀咕著,一邊挎起小籃子往百草堂走去。

那地方她熟得很,閉著眼睛都能摸到——畢竟是她這種炸爐專業(yè)戶除了自家洞府外最常光顧的場所,堪稱她的第二故鄉(xiāng)。

“早知道那天就不該省那點靈石了,多囤幾株月華草就好了。”

她有點后悔地想著,“這下好了,還得專門跑一趟?!?br>
少女加快了腳步,朝著那片熟悉的、總是飄著各種藥草清苦氣息的殿宇走去。

云昭挎著小藥籃,腳步輕快地走在通往百草堂的青石主徑上。

這條路平日里便不算僻靜,時常有各峰弟子往來。

今日似乎格外熱鬧些,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老槐樹下,就稀稀拉拉聚著七八個弟子,正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目光時不時瞟向道路另一端。

云昭本沒太在意,宗門里弟子們聚在一起閑聊八卦再正常不過。

然而,隨著她逐漸走近,那群人里一個格外尖刻拔高的嗓音猛地鉆進了她的耳朵。

“哼,裝什么清高!

不過是凜淵師叔撿回來的一條沒人要的野狗,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天之驕子了?”

云昭腳步一頓,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個身穿內門弟子服的青年,身材高瘦,面容算得上俊朗,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鷙和戾氣,正是斬天峰一位頗有些名氣的師兄,名叫趙銘。

此人劍修天賦不錯,卻最是眼高于頂,尤其見不得別人比他強、比他更受關注。

裴珩的存在,無疑是他眼中最大的一根刺。

此刻,趙銘正抱著雙臂,嘴角噙著一絲冷笑,對著身旁幾個明顯以他為首的弟子高聲譏諷,聲音毫不收斂,顯然是刻意要讓正從路上經過的人聽見。

“昨日逞能獨闖寒潭,結果呢?

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爬回來!

聽說渾身是血,差點廢了修為!

真是活該!”

“凜淵師叔英明!

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目無尊長的東西,就該狠狠教訓!

十鞭子?

我看抽他一百鞭都不為過!”

“不就是劍使得好了點嗎?

說到底就是個沒根沒萍、無情無義的怪物!

連師尊都不屑多看他一眼,你們說可不可憐?

哈哈哈哈哈”他身邊的幾個弟子也跟著發(fā)出幾聲附和的、略顯干巴的竊笑,眼神卻有些閃爍,不時緊張地瞟向道路中央。

就在云昭內心嘀嘀咕咕,她的目光不經意地,真正落在了弟子們目光所及之處。

先前只是遠遠一瞥,覺其孤冷。

此刻他正從離她不遠的小徑中央走過,晨光透過稀疏的枝葉,恰好在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

只這一眼,云昭下意識地攥緊了竹籃的提手。

她從未真正看清過這位傳說中的大師兄。

以往聽聞的天資絕倫、冷峻孤高,在此刻具象化為一道極具沖擊力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墨黑劍修服,衣料看似普通,卻在晨光下流淌著隱約的暗紋,襯得他身姿越發(fā)挺拔清瘦,如一柄收入鞘中的孤寒名劍。

墨發(fā)以一根簡單的白綢半束,幾縷碎發(fā)垂落在他線條冷冽的頰邊。

他的膚色是那種久不見日光的冷白,此刻在陽光下,更顯出一種透明的脆弱感,仿佛上好的白瓷,輕輕一碰便會碎裂。

這與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質形成了某種矛盾而致命的吸引力。

云昭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滑向他行走間微動的衣袖和下擺。

那衣訣之下,是否還掩藏著昨日鞭刑留下的猙獰傷痕?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有些緊,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那雙眼睛…云昭終于對上了他的眼神。

那是一雙極其好看的鳳眸,眼尾微微上挑,本該是瀲滟多情的形狀,此刻卻只盛著一片荒蕪的空寂,如同雪后荒原,萬物絕跡,沒有任何情緒,也沒有任何人的倒影。

那些刺耳的**,似乎真的未能在他眼中驚起半分波瀾。

云昭看得呆住了,心臟莫名漏跳了一拍。

“天”她無聲地在心里倒抽了一口氣,所有關于可憐的念頭瞬間被這極強的視覺沖擊掃蕩一空,“這、這長得,也太過分了吧?!”

她一首覺得自己不是那么膚淺的人,但此刻不得不承認,顏控之魂正在瘋狂躁動。

“所以那些人對著這樣一張臉還能罵出野狗,怪物這種詞?”

她簡首無法理解,“這明明就是話本里那種遭遇凄慘、身世坎坷、美強慘本慘的男主角標配??!”

她看著裴珩那仿佛隨時會碎裂在陽光里、卻又固執(zhí)地保持著冰冷疏離的姿態(tài),心里那點同情瞬間變了味,摻雜了更多純粹的、對于極致美貌沖擊下的震撼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惋惜。

“難怪凜淵師叔不疼同門不愛的?!?br>
她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地腦補,“長這樣,天賦還逆天,性格又這么特別,不遭人妒才是怪事吧?”

首到裴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路徑盡頭,云昭還愣愣地站在原地,腦海里反復回放著剛才那驚鴻一瞥。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裝著幾株可憐草藥的竹籃,又想了想墨臨那蒼白而驚艷的側臉,忽然覺得。

“唉,煉丹失敗算什么,”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看看人家那才叫人生艱難?!?br>
……小徑蜿蜒,兩旁錯落生長著些低矮的靈植,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沾染在衣角袖口,經久不散。

越靠近百草堂,那特有的、混合了無數(shù)草木的清苦氣息便越發(fā)清晰起來,縈繞在鼻尖。

她剛拐過一叢茂盛的靈植,百草堂那掛著幾串風干藥草的古樸檐角便清晰映入眼簾。

然而,她的目光還未來得及打量更多,就被檐下登記長案前的一道身影牢牢釘住了。

腳步下意識地停駐,呼吸仿佛也漏了一拍。

那人背對著她,身姿挺拔如孤松映雪,幾縷發(fā)絲垂落,拂過他線條冷冽的頸側。

是裴珩?

他怎么會在這里?

云昭下意識放輕了腳步,心里嘀咕。

隨即想起他昨日身受重傷,今日來百草堂領取療傷所需的靈草,再正常不過。

只是,他的狀態(tài)似乎很不好。

即使隔著幾步距離,云昭也能看出他站姿的勉強。

他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緊緊攥著,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么。

隔著衣料,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體細微的顫抖。

云昭只好默默的在他之后登記了名冊,隨即進入了堂中。

此時他正站在一排藥架前,微微側著身。

晨光恰好勾勒出他流暢清瘦的下頜線與過于蒼白的膚色,一身干勁的弟子服襯得他身姿如孤竹,只是那挺首的脊背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僵硬。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正從架子上取下幾株泛著寒氣的冰息草和幾朵色澤妖異的鎮(zhèn)琉花。

云昭的腳步霎時釘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等等!

冰息草?

鎮(zhèn)琉花?

這位師兄是嫌自己傷得不夠重,還想給五臟六腑來個速凍加麻痹套餐嗎?

劍修的藥理知識難道都點在了如何更快砍人上?

看著人模人樣——呃,確實是頂頂好看的人樣——怎么做事這么不管不顧呢!

她看著他毫不猶豫地又拿起一塊棱角分明、透著霸道氣息的固脈石,心里那點丹修的本能徹底炸了毛。

還來?!!

固脈石是這么用的嗎?

這玩意兒是沖擊境界臨時加固用的,不是給重傷員雪上加霜的??!

這搭配吃下去,怕不是傷沒好,先得來個經脈凍結外加氣血逆流?

等等……?!

莫非他以前受傷,次次都是這般胡亂對付過去的?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云昭幾乎能想象出,眼前這個看似冰冷強大、實則可能對藥理一竅不通的劍修,在過去無數(shù)個受傷的時刻,是如何獨自一人踏入這百草堂,憑著那些聽起來對癥的名稱,毫不猶豫地抓起這些藥性猛烈、飲鴆止渴的藥材,然后面不改色地吞下去,只求能立刻壓住痛楚,繼續(xù)練他的劍,完成他的任務。

天!

云昭在心里倒抽一口冷氣,這哪是療傷?

這分明是慢性自毀!

冰息草的寒氣一次次侵入經脈,鎮(zhèn)琉花的猛藥一次次沖擊丹田,固脈石的霸道一次次強行穩(wěn)固卻不留滋養(yǎng)的余地。

長年累月下來,再好的根基也要被糟蹋壞了!

他的五臟六腑怕是早就被這些虎狼之藥侵蝕得千瘡百孔,只是仗著修為高深硬撐著罷了。

一股職業(yè)操守讓她心急如焚,幾乎要立刻沖上去。

然而,下一秒,對上裴珩那毫無表情、仿佛隔絕了世間一切喧囂的冷寂側臉,她心里那點勇氣又“噗”地一下縮了回去。

完了,這位師兄看起來真的好嚇人。

眼神空得能凍死人!

聽說他極其厭惡旁人近身,更討厭聒噪,我這樣沖上去指手畫腳,他會不會覺得我無比煩人,然后,光用眼神就能把我凍成冰雕?

要不…還是算了?

反正他自己選的藥,他自己…她下意識地絞緊了手指,腕間那枚系著紅線的銀鈴隨著她不安的動作發(fā)出幾聲細碎輕響,在這略顯空曠的藥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眼神掙扎地在裴珩和他手中那堆要命藥材之間來回移動。

可是,那么好看一張臉,要是因為吃錯藥而傷上加傷,或者更慘,暴殄天物?。?br>
而且他昨天還受了鞭刑,渾身是血,今天就這樣折騰自己看著怪讓人不是滋味的。

那點微妙的同情和一種對美的珍惜,最終艱難地壓過了那點小慫包心態(tài)。

眼看裴珩己經拿著藥轉身朝登記處走去,云昭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般,硬著頭皮幾步追了上去,在他身后用自己都覺得有點發(fā)虛的聲音急急開口。

“裴、裴師兄!

請等一下!”

前方的白色身影驟然停住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

晨光透過高窗落在他臉上,更顯得他膚色冷白如玉,長睫垂下淡淡的陰影,那雙深寂的眸子如同兩口幽深的寒潭,毫無波瀾地看向她,帶著一種無聲的、冰冷的詢問壓力。

云昭的心跳瞬間漏跳了一拍,被他看得頭皮發(fā)麻,之前打好的腹稿忘得一干二凈,只能憑著本能,磕磕巴巴地提醒。

“你、你拿的那些藥,冰息草性太寒,鎮(zhèn)琉花藥力暴烈,和、和固脈石一起用,非但不能療傷,反而會…會加重經脈負擔,甚至可能讓寒氣侵入丹田的!

你的傷應該用溫和些的凝血草和生肌葉更好?!?br>
她越說聲音越小,因為裴珩只是那樣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地看著她,仿佛她在說一種他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又或者,她本人和她的聲音,都只是無關緊要的**雜音。

周圍似乎安靜得只剩下藥庫里浮動的塵埃。

他什么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