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最后一盞路燈熄滅時,老城區(qū)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連風都裹著股化不開的陰冷,撞在鏡知堂 的木門上,發(fā)出 “吱呀” 的輕響,像有人在門外徘徊。
李炎站在屋內,手里攥著那本深藍色綢布封面的古籍,口袋里的和田玉佩還在發(fā)燙 —— 熱度比剛才瞥見白影時更綿密,順著腰腹往上竄,竟讓他冰涼的指尖都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這不是灼燒的燙,是像爺爺生前冬天總揣在懷里的暖爐,帶著股讓人安心卻又警醒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原本模糊的紋路似乎清晰了些,像極了古籍扉頁上 “玄門傳承” 的篆字,只是更簡淡,像是被歲月磨去了大半痕跡。
“爺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炎對著柜臺后的遺像輕聲問。
相框里的老人穿著藍色長衫,笑容溫和,可李炎總覺得那雙眼眸里藏著未說盡的話 —— 就像二十年前,他發(fā)燒到昏迷,爺爺坐在床邊捏著黃紙畫符時,眼里那種 “總有一天你會懂” 的復雜神色。
他把古籍攤在積了薄塵的八仙桌上,臺燈的暖光剛好落在書頁上。
指尖剛碰到紙頁,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熱得發(fā)燙,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涌進書頁,原本模糊的 “陰煞篇” 突然清晰起來,暗紅色的篆字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連爺爺用鉛筆寫的小字批注都顯了出來:“陰煞觸體者,死狀多異,或笑或僵,魂被邪勾;陽火聚符,以血為引,可解此厄?!?br>
“陽火聚符?
以血為引?”
李炎低聲念著,指尖劃過書頁上的符紙圖樣 —— 三道彎弧繞著三個小圈,末尾勾出一道尖,像極了他十歲那年,爺爺在院子里教他畫的 “驅寒符”。
那時他嫌線條麻煩,畫得歪歪扭扭,爺爺還笑著揉他的頭:“連希,畫符要順陽氣,筆不能停,停了就斷了氣?!?br>
記憶突然像決堤的水,涌得他眼眶發(fā)澀。
六歲那年,鄰村老宅鬧 “鬼”,村民說夜里能聽到哭聲,爺爺帶著他去看,進門時塞給他這塊玉佩,反復叮囑 “跟著玉佩的暖意走,別踩墻角的陰處”;十二歲生日那天,爺爺把這本古籍交給她,說 “等你遇到‘解不開的事’,再翻開它”;還有爺爺臨終前,攥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卻堅定:“銘州不太平,守住玉佩,守住鏡知堂,就是守住……” 后面的話沒說完,老人就閉了眼。
原來那些被他當作 “爺爺的怪癖” 的事,全是提前埋下的伏筆。
“解不開的事”,就是解曉東的死嗎?
—— 那個睜眼帶笑的詭異死狀,那個凌晨三點空無一人的走廊,那個突然松掉的窗戶限位器,還有創(chuàng)科員工提到的 “白影子”,全是古籍里說的 “陰煞作祟”。
手機在褲袋里震動起來,屏幕亮著 “李想” 的名字。
李炎深吸一口氣接起,聽筒里的聲音比下午做筆錄時更沉,還帶著點壓抑的疲憊:“尸檢報告出來了,炎子,你要有心理準備 —— 曉東體內有微量‘陰煞灰’,法醫(yī)說這東西一般只在古墓或者陰氣郁結的老宅子才有,正常人身上不可能沾到?!?br>
“陰煞灰?”
李炎的心臟猛地一跳,目光立刻落回古籍的 “陰煞篇”—— 果然,書頁上寫著 “陰煞灰者,邪祟聚陰所化,觸之則侵體,七日成煞,死狀多異”,跟解曉東墜樓時那詭異的笑容完全對得上。
“但監(jiān)控和現場勘查還是沒突破?!?br>
李想的聲音頓了頓,帶著點無奈,“18 樓那扇窗戶的限位器,技術科查了三遍,金屬件沒任何劃痕,卻偏偏在曉東墜樓時松了,像被什么東西‘憑空撐開’的;曉東的手機找到了,在他公寓里,鎖屏沒動過,早上那條請假朋友圈是定時發(fā)送的,IP 也在公寓,可他昨晚加班后就沒回去過 —— 這事兒,邪門得很?!?br>
李炎攥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節(jié)泛白:“想哥,曉東有恐高癥,你記得嗎?
他連小區(qū)三樓的陽臺都不敢扒,怎么可能主動去 18 樓窗邊?
還有他上周跟我說,這周要陪**媽去銘州博物館,怎么會突然請假?
那條朋友圈肯定是假的,是邪祟為了掩蓋真相設的局!”
“我知道,我都知道?!?br>
李想的聲音里帶著點沙啞,“可局里講證據,‘陰煞灰’‘邪祟’這些東西,沒法寫進案卷里。
現在只能暫定為‘疑似非自然死亡’,先掛著,我私下幫你查 —— 對了,曉東的西裝衣角,除了陰煞灰,還沾著點白色絲線,法醫(yī)查不出材質,你要是有時間,明天來警局看看?”
掛了電話,咨詢室里又恢復了寂靜,只有臺燈的光暈在書頁上晃動。
李炎走到柜臺后,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 里面放著爺爺留下的朱砂罐、黃紙和狼毫筆。
朱砂是陳年的,暗紅色粉末里透著點光澤,聞著有股淡淡的腥味;黃紙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印著細小的陽紋,爺爺說過,這種紙要在正午陽光下曬夠三個時辰,能聚陽氣;狼毫筆的筆桿被盤得發(fā)亮,是爺爺用了二十年的舊物。
他拿起狼毫筆,蘸了點朱砂,按照古籍上的 “鎮(zhèn)邪符” 圖樣,在黃紙上慢慢畫起來。
筆尖剛落下,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熱得發(fā)燙,一股暖意順著手臂涌到指尖,手腕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順著陽氣的流向游走 —— 先畫一道彎弧,再繞三個小圈,最后在末尾勾出尖。
雖然線條歪歪扭扭,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像樣,可畫完最后一筆時,符紙上突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像螢火蟲的光,轉瞬即逝。
緊接著,空氣里那股陰冷感淡了些,連窗外的風聲都似乎柔和了些。
“成了?”
李炎盯著符紙,心臟狂跳。
他把符紙湊近鼻尖,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陽氣味,和玉佩的暖意同源 —— 這不是幻覺,是符紙真的起了作用,爺爺的玄門傳承,是真的。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 “沙沙” 的聲響,不是風聲,像是有人在窗臺下拖動什么東西。
李炎握緊剛畫好的符紙,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 —— 巷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片落葉在地上滾,可路燈的陰影里,有個模糊的白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沒等他看清輪廓,就消失在拐角。
玉佩的熱度瞬間降了下去,變成一股微涼的觸感,像是在提醒他 “危險己過”。
李炎盯著白影消失的方向,想起創(chuàng)科公司那個戴眼鏡的男生說的 “18 樓有白影子飄”,想起林曉提的 “三年前上吊的女員工蘇晴”—— 難道剛才那個白影,就是纏上解曉東的邪祟?
還是三年前的亡魂?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桌上的符紙,突然覺得渾身有了力氣 —— 不是蠻力,是一種 “知道該做什么” 的篤定。
解曉東的死不是意外,18 樓藏著邪祟,是蘇晴的亡魂作祟?
還是其他原因?
,他不能就這么算了,一定要讓曉東瞑目。
第二天一早,李炎沒去創(chuàng)科公司打卡,首接去了警局。
李想正在辦公室整理案卷,看到他進來,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推過去:“我就知道你會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個透明證物袋,里面裝著半片染血的西裝布料,“你看,這上面的白色絲線,法醫(yī)說不是常見的棉、麻、絲,更像…… 某種動物的纖維,**遍了數據庫都沒對上。”
李炎接過證物袋,剛碰到袋子,口袋里的玉佩就微微發(fā)燙。
他把昨晚畫的符紙湊過去,符紙上的金光突然亮了些,原本淡白色的絲線在金光下泛著極淡的墨色 —— 是陰氣!
這絲線沾過邪祟的陰氣,而且和 18 樓的陰氣同源。
“這絲線沾過陰煞,” 李炎肯定地說,“三年前上吊的蘇晴,她死前穿的衣服是什么材質?
有沒有可能是這種絲線?”
李想眼睛一亮,立刻打開電腦調檔案:“蘇晴的入職登記表里寫著,她偏愛‘雪紡衫’,尤其是白色的。
我記得雪紡是化纖材質,可……” 他突然頓住,快速翻找當年的現場照片,“你看!
這是蘇晴上吊時穿的衣服,衣角有塊磨損,上面沾著的纖維,和曉東西裝上的一模一樣!”
屏幕上的照片里,蘇晴躺在擔架上,身上蓋著白布,露出的衣角確實有塊磨損,纖維的紋路和證物袋里的絲線完全吻合。
李炎的心臟沉了下去 —— 解曉東的死,果然和蘇晴有關,可蘇晴己經死了三年,怎么會纏上曉東?
是她的亡魂被邪祟操控了?
還是她的死因與曉東有關?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我們去 18 樓看看?!?br>
李炎站起身,手里攥著符紙,“我用符紙找陰氣源頭,你幫我盯著周圍,別讓邪祟再躲著不出面?!?br>
李想點點頭,抓起警帽:“我跟你去,但你得答應我,別硬來,安全第一?!?br>
**往盛華大廈開的路上,李炎反復摩挲著口袋里的玉佩。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掠過,創(chuàng)科公司的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著光,可他總覺得那棟樓里藏著雙眼睛,正盯著他,帶著股冰冷的惡意。
到了 18 樓,走廊里靜得可怕。
創(chuàng)科公司的工位大多空著,只有幾個膽子大的員工在收拾東西,看到李想的警服,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昨天之后,好多人都請假了,還有幾個首接提了辭職?!?br>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說,“大家都說…… 這里不干凈?!?br>
李炎沒說話,手里的符紙漸漸發(fā)燙,指引著他往女廁的方向走。
越靠近女廁,符紙的熱度越高,空氣里的陰冷感也越濃,連李想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地方比空調房還冷,明明現在是秋老虎時節(jié)?!?br>
女廁的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股淡淡的霉味,還夾雜著點若有若無的哭聲 —— 不是尖銳的嘶吼,是帶著委屈和痛苦的嗚咽,斷斷續(xù)續(xù)的,像有人在里面壓抑著流淚。
李炎捏緊符紙,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門。
符紙上的金光瞬間炸開,照亮了整個女廁 —— 靠窗的隔間里,有個半透明的白影正縮在角落,穿著白色雪紡衫,長發(fā)披散在肩頭,正是三年前上吊的蘇晴。
看到金光,白影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身影瞬間變得扭曲,像是要消散,可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著,怎么都離不開隔間。
李炎愣住了 —— 他以為會看到張牙舞爪的惡鬼,可蘇晴的身影里滿是恐懼,還有…… 懇求?
“別過來!”
蘇晴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xù)續(xù)的,“不是我害他的…… 是那個黑影子…… 它把我的魂鎖在這,逼我…… 逼我引他去窗邊……黑影子?”
李炎停下腳步,符紙的金光弱了些,“什么黑影子?
它為什么要鎖你的魂?”
蘇晴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快撐不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李炎口袋里的玉佩,眼神里滿是渴望:“那玉佩…… 是李先生的吧?
他當年幫過我,說要是我被困住,就找戴這玉佩的人…… 黑影子是個穿黑風衣的男人,他說要‘養(yǎng)煞’,需要生魂,我不從,他就把我的魂鎖在女廁,用陰氣折磨我……養(yǎng)煞?”
李炎心里一沉,這個詞在古籍里見過 ——“以生魂養(yǎng)煞,七日成煞,玄修亦可傷”,那個黑風衣男人,是邪修?
沒等蘇晴再說下去,走廊里突然傳來 “砰” 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地上。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了:“它來了!
你們快走吧!”
她的身影突然化作一縷白煙,鉆進了隔間的墻壁里,消失不見。
女廁里的陰冷感瞬間加重,符紙的金光劇烈閃爍,像是在對抗什么。
李炎和李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凝重。
他們剛要往外走,就聽到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 很慢,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越來越近。
李炎握緊符紙,口袋里的玉佩燙得厲害,像是在預警。
他探頭往走廊里看,陰影里,一個穿黑風衣的男人正慢慢走過來,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手里攥著個稻草人,稻草人心口貼著張黃符,和古籍里畫的 “引煞符” 一模一樣。
“終于等到你了,**的小子?!?br>
男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李老頭當年壞了我的事,現在輪到你了。”
他抬手把稻草人往地上一扔,符紙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一股濃郁的陰氣從火焰里冒出來,往李炎的方向涌去。
“小心!”
李想掏出配槍,對準黑風衣男人,“不許動!”
可男人像是沒聽到,繼續(xù)往前走,陰氣越來越濃,走廊里的燈開始忽明忽暗,發(fā)出 “滋滋” 的電流聲。
李炎把符紙往空中一拋,大喊:“陽火聚,陰煞散!”
符紙炸開的金光瞬間擋住了陰氣,黑色火焰也滅了大半。
黑風衣男人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李炎能破他的引煞符。
他冷笑一聲:“有點本事,不過還不夠,這次沒時間招呼你,希望下次你還能有好運” 他轉身就往樓梯間跑,速度快得不像正常人,等李炎和李想追過去時,人己經不見了,只有地上的稻草人還在冒著黑煙,上面貼著的符紙,邊角印著個模糊的 “汪” 字。
李炎撿起稻草人,玉佩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來,像是在感知什么。
他看著那個 “汪” 字,突然想起爺爺古籍里的批注:“渝東汪家,擅養(yǎng)煞,需慎防?!?br>
—— 這個黑風衣男人,是汪家的邪修?
“他跑了。”
李想喘著氣,看著空蕩蕩的樓梯間,“不過我們有線索了,‘汪家’‘養(yǎng)煞’,還有蘇晴的亡魂,這些都能順著查?!?br>
李炎點點頭,卻沒放松 —— 汪家的邪修己經盯上他了,解曉東的死只是開始,那個 “養(yǎng)煞” 的陰謀還沒結束,18 樓的陰氣、蘇晴的亡魂、還有更多未知的危險,都在等著他。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紙,突然明白爺爺臨終前沒說完的話 ——“守住玉佩,守住鏡知堂,就是守住陰陽”。
夕陽西下時,李炎和李想離開了盛華大廈。
余暉灑在玻璃幕墻上,映出長長的影子。
李炎回頭看了眼 18 樓的方向,心里暗暗下定決心:蘇晴的亡魂要救,汪家的邪修要抓,解曉東的仇要報。
口袋里的玉佩輕輕發(fā)燙,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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