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無路？
我從床底拖出行李箱，翻到最下面。鐵皮盒子還在，紅繩褪了色，鐵皮上有幾道銹痕。
鑰匙***，轉了一圈半，鎖開了。
里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A5大小，紙頁發(fā)黃。封面沒有字，翻開第一頁，是師傅的筆跡。
"這本賬，記的不是錢。記的是命。"
我往后翻。
每一頁都是一份記錄。左邊是人名和日期，右邊是一串數字和條款摘要。
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名字。有些是現(xiàn)在還活躍的一線明星，有些是已經過氣的老前輩，有些是資本圈的大佬。
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我的手停住了。
"陸澤。簽約日期。對賭條款：三年內獲得金桐獎提名，否則賠付違約金一千二百萬，并轉讓個人品牌全部商業(yè)授權。擔保方：裴氏集團。附加條款：若經紀人方持有的原始股份在對賭期內被拋售，視為對賭失敗觸發(fā)條件之一。"
我把這一頁看了五遍。
對賭協(xié)議。陸澤和裴氏之間的對賭協(xié)議。
金桐獎他拿到了，對賭條件表面上已經完成。但附加條款里寫得清楚：經紀人方持有的原始股份如果被拋售，視為觸發(fā)失敗條件。
經紀人方。就是我。
我手里還有星途傳媒百分之八的原始股份。那是十年前師傅退出時轉給我的，寫在一份很老的協(xié)議里，星途傳媒成立時的原始股東協(xié)議。
裴氏**了百分之六十，但我那百分之八不在**范圍內。因為那是個人持有，不掛在公司名下。
他們把我踢出公司，注銷我的工牌，轉走我的藝人，抹黑我的名聲。但沒有人來找我談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要么是他們忘了。
要么是他們根本不知道。
我繼續(xù)往后翻。第三十八頁，師傅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這份對賭的底牌在于：觸發(fā)條件的認定權，歸原始股東。不歸裴氏，不歸陸澤，歸持股人本人。也就是說，只有持股人主動拋售才算觸發(fā)。被動轉讓、被**、被凍結，都不算。"
"晚棠，如果有一天你需要用這張牌，記住：你拋的時候機要選對。他拿獎之后、裴氏資金鏈最緊的時候拋，殺傷力最大。"
師傅十二年前就預見到了今天。
我合上筆記本，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
窗外有救護車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又遠遠消失。出租屋的水龍頭在滴水，一下，一下。
我拿起手機，打開**行情頁面。星途傳媒沒有上市，但裴氏集團是上市公司。裴氏的股價最近一個月漲了百分之十九，全靠陸澤拿影帝的熱度撐著。
如果我現(xiàn)在把手里百分之八的原始股以白菜價拋給第三方，對賭協(xié)議的觸發(fā)條件就成立了。陸澤的金桐獎白拿，對賭失敗，一千二百萬違約金加上全部商業(yè)授權轉讓。
裴氏集團押在陸澤身上的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
我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還不到時候。
師傅寫了"裴氏資金鏈最緊的時候"?，F(xiàn)在裴氏股價正高，資金鏈沒有問題。我現(xiàn)在拋，他們賠得起，咬咬牙就過去了。
我需要等。等一個裴氏最虛弱的時機。
我把筆記本重新放回鐵皮盒子，鎖上，塞回行李箱底層。
然后我打開電腦，開始一條一條地查裴氏集團最近半年的***息。年報、公告、新聞、論壇帖子，所有能找到的東西。
凌晨三點的時候，我在一個小眾財經論壇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條三個月前的帖子。
"裴氏集團疑似大量資金投入影視板塊，主業(yè)地產項目回款延遲，現(xiàn)金流承壓。"
帖子只有兩個回復，沒什么人關注。
但我記住了。
現(xiàn)金流承壓。影視板塊大量投入。如果影視板塊的核心資產突然暴雷，裴氏的資金鏈會怎樣？
我關掉電腦，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第一次，被踢出局之后的第一次，我的心跳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別的什么東西。
一種很安靜的、冷的、像手術刀一樣的東西。
一周后。
網上關于我的熱度還沒有完全消退，但已經從頭條掉到了第三頁。新的八卦蓋過了舊的八卦，這個行業(yè)永遠不缺新鮮的血。
我沒有發(fā)任何**，沒有回應任何指控，沒有找任何人訴苦。
圈子里的人開始傳一個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