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舒冉身上。
“聽說你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舒冉點了點頭。
“連我也不記得？”
“對不起……”舒冉有些局促地攥了攥衣角。
“那你總該記得自己手里那些股權吧？”周婉清端起傭人遞來的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既然身體不太好，不如把那些東西交給時嶼打理，省得自己操心。”
裴時嶼的臉色變了。
“媽——”
“沒關系?！?br>舒冉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婉清端茶的手停住了。
裴時嶼轉頭看她。
舒冉站在沙發(fā)旁邊，穿著家居服，頭發(fā)松松地扎著，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幾歲。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媽說得對，我手里那些股權確實沒什么用，我也不太會打理?！彼D向裴時嶼，眼睛彎彎的，“如果時嶼覺得有幫助，我轉給他就好了?！?br>客廳里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周婉清顯然沒想到她答應得這么干脆，一時間反而不知道該怎么接話。她狐疑地盯著舒冉看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判斷這句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裴時嶼則直接愣住了。
他知道舒冉手里那百分之十五的舒氏股權意味著什么——那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遺產，是她在舒家唯一的立足之本。三個月前，她把這些股權看得比命都重，甚至在《婚后協(xié)議》里專門加了一條“雙方名下資產獨立處置，互不主張權益”。
而現(xiàn)在，她說“我轉給他就好了”。
輕飄飄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需要?！?br>裴時嶼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冷。
舒冉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瞬間的意外。
“你留著，”裴時嶼站起身，擋住周婉清審視的視線，“那是你的東西。**留給你的?！?br>“可是——”
“我去送我媽?！?br>他幾乎是半推半送地把周婉清送到了門口。周婉清臨走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意味深長。
“裴時嶼，”她壓低聲音，“你到底在做什么？”
他沒有回答。
關上門之后，他在玄關站了一會兒。舒冉還站在客廳里，隔著大半個客廳的距離看著他。她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總覺得那雙眼睛里藏著什么。
“你生氣了嗎？”她問。
“……沒有?！?br>“那你為什么不讓我轉給你？”她歪著頭，“我們不是夫妻嗎？夫妻之間，分什么你的我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了，自然到像在陳述一個不證自明的真理。
裴時嶼的胸口有什么東西被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走過去，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不需要?！?br>“你又說不需要?！?br>“因為不需要?！?br>舒冉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她踮起腳，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
“那你需要什么？你告訴我，我給你?！?br>裴時嶼僵住了。
那個吻太輕了，像一片羽毛落在下巴上。他甚至不確定那算不算一個吻。
但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覺得荒唐。
舒冉已經轉身去廚房倒水喝了，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她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學了一道新菜。”
裴時嶼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然后他低下頭，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巴。
那個地方還在發(fā)燙。
日子一天天過去，舒冉恢復得很好。她的身體已經基本沒有什么問題了，除了記憶——那三年依然是一片空白，像一本被人撕掉了關鍵頁的書。
但她的生活已經重新建立起來了。她每天早晨比裴時嶼早起半小時，做好早餐等他下樓；白天在家里看看書、種種花，或者跟傭人學著做菜；晚上等裴時嶼下班回來，兩個人一起吃飯，然后窩在沙發(fā)上看電影。
她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好。
裴時嶼也覺得很好。
好到他已經快忘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個謊言之上的。
這天是周五。
裴時嶼有一個推不掉的應酬，給舒冉發(fā)了消息說晚點回來。舒冉回了一個“好的”加上一個笑臉的表情，然后一個人吃了晚飯，洗了澡，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等他。
電視里放的是一個無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