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眼淚適時地涌出，“我嚇壞了，胡亂按了鈴……他好像……好像突然犯病了？”
黑影穿著護(hù)工的衣服——這是進(jìn)來最方便的偽裝。他此刻半跪在地，一手撐地，另一條手臂不自然地垂著，臉色痛苦扭曲，額頭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么，卻因為電擊后的肌肉麻痹和被我打斷的節(jié)奏，一時發(fā)不出完整音節(jié)。在保鏢沖進(jìn)來按住他的瞬間，他眼中閃過極致的憤怒和憋屈，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他完全沒搞清楚襲擊來自哪里，而“陸燼”的聲音又是怎么回事。
“帶下去！仔細(xì)審！”吳管家眼神一沉，沒有多問，立刻揮手。保鏢動作利落地將幾乎癱軟的黑影架了出去，連同地上那把**也被迅速收走。有人留下來，無聲地檢查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我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用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發(fā)出壓抑的、劫后余生般的啜泣聲。完美的受害者形象。
吳管家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雜難辨，最終只是淡淡說了句：“夫人受驚了。已經(jīng)加強(qiáng)了警戒，請您繼續(xù)‘守夜’吧?！彼匾饧又亓恕笆匾埂眱蓚€字，然后也退了出去。
房間里重新恢復(fù)死寂，只有儀器滴滴作響。我維持著捂臉哭泣的姿勢，慢慢平復(fù)著過快的心跳和微微發(fā)抖的手指。剛才那幾下動作，耗盡了我積攢的力氣和冷靜。
幾秒鐘后，我放下手，臉上沒有任何淚痕，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我撐著床沿，慢慢站起身，打算去洗把臉。
轉(zhuǎn)身的剎那，我的動作驟然僵住。
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病床上，陸燼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醒的眼睛，瞳仁漆黑深邃，像寒夜里的深潭，沒有絲毫病弱者的渾濁或迷茫。他靜靜地看著我，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我所有的偽裝。蒼白的臉上，薄薄的嘴唇微微向上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審視，還有一絲……了然。
他開口，聲音低沉悅耳，與剛才我用***模仿的虛弱截然不同，清晰地回蕩在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空氣里：
“沈家送來的小兔子，爪子挺利。”
4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病房里只剩下監(jiān)護(hù)儀規(guī)律的滴答聲，以及我自己驟然放大的心跳。我站在原地，手還維持著撐在床沿的姿勢，指尖下的床單冰涼。臉上的驚恐和柔弱像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的、被撞破后的冷靜。
既然被識破了，再演下去就是愚蠢。
我松開手，緩緩直起身，迎視著陸燼的目光。他的眼睛太亮，太有穿透力，與那張蒼白病弱的臉形成一種詭異又危險的矛盾感。“彼此彼此?！蔽衣犚娮约旱穆曇?，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裝病裝到這份上，陸少爺?shù)膽虬a也不小?！?br>陸燼臉上的笑意深了些，他嘗試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但又放棄了，依舊躺著，只是那雙眼睛牢牢鎖著我?！氨舜诵枰T了。”他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談?wù)撎鞖猓吧蚣宜蛠硪粋€‘沖喜’的棄子，沒想到是個帶刺的。剛才那一下，***？玩得挺熟練。還有***……準(zhǔn)備得真充分?！?br>“不及陸少爺準(zhǔn)備充分?！蔽易叩絼偛诺呐阕o(hù)椅邊，坐下，這次沒有低頭，而是與他平視，“病歷，儀器，還有剛才那位‘殺手’。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是想引出誰？陸家內(nèi)部，想讓你真的‘病故’的人？”我頓了頓，補(bǔ)充道，“或者，你只是單純想找個安靜地方，躲開某些視線？”
陸燼看著我，眼底掠過一絲贊賞，快得幾乎抓不住?！岸加?。”他坦言，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家族里有人等不及了，外面也有人想趁我‘病’要我命。躺著，才能看清楚，哪些是人，哪些是鬼?！彼掝}一轉(zhuǎn)，目光變得探究，“你呢？林晚。據(jù)我所知，沈家那位大少爺，你的前未婚夫，可是個香餑餑。你姐姐搶了你的姻緣，把你送來沖喜，你不恨？不怨？反而……準(zhǔn)備得這么充分地來了?！?br>恨？怨？
這兩個字太輕了。
我胃部又開始隱隱抽搐，但臉上紋絲不動。“我需要一個身份?！蔽抑苯亓水?dāng)，剝開所有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