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發(fā)，眉眼和林槐有七分像。
下方寫著：
"林槐，二十二歲，聾啞，2019年8月失蹤于城中村。"
2019年。
六年了。
## 第九章
趙姐讓我那晚就別回去了。
她讓我睡店里的小閣樓。
我沒睡。
凌晨兩點，便利店的玻璃門外，站著林槐。
她沒敲門。
她只是站著，臉貼在玻璃上。
她的兩只耳朵都不見了。
側(cè)臉光禿禿的，像兩塊磨平的橡皮。
她舉著一張紙條，貼在玻璃上，讓我看。
"你忘了帶藥水。"
我后退兩步，撞翻了一架方便面。
趙姐沖下來。
"咋了？"
我指著門外。
趙姐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啥都沒有啊。"
我又看。
玻璃門外，空空蕩蕩，只有一片路燈下的虛影。
可是玻璃上，留著一行字。
是從外面寫上去的，反著的。
"不還也沒關(guān)系，我自己拿。"
## 第十章
我沒回那個半地下室。
天亮，趙姐陪我去***。
值班的小**聽完，眉頭皺成一團(tuán)。
"你說的這個房子，地址再說一遍？"
我說了。
他在電腦上敲了半天。
"小姑娘，這地址，三年前就拆了。整片都拆了，現(xiàn)在是個空地。"
"不可能。"
"我?guī)闳タ础?
**開過去，二十分鐘。
到了我熟悉的巷口。
巷子還在。煎餅攤還在。
但是往里走第三條胡同。
是一片空地。
水泥被砸碎，鋼筋**，野草長到膝蓋高。
地基上，唯一沒拆完的，是一段下行的樓梯。
十**。
最后一級，缺了半塊磚。
我蹲下去，從草里撿起一張照片。
是我自己。
是我搬進(jìn)來那天，林槐站在門口，舉著相機，對我笑。
我不記得有人給我拍過照。
照片背面，是鉛筆字。
"借了就要還。"
**不讓我走，他要帶我回所里做筆錄。
我說我去拿包。
我跑回便利店，從柜臺底下，抓起我的帆布包。
那瓶眼藥水，還在。
瓶子里，黑色的液體已經(jīng)滿了一半。
它在漲。
它在長。
我擰開蓋子。
一只眼睛，從瓶口冒出來。
慢慢轉(zhuǎn)過來，對著我。
是我自己的左眼。
## 第十一章
我沒有尖叫。
我把瓶蓋擰回去。
我能感覺到，那只眼睛在瓶子里，正盯著我。
冰涼的視線，從我的手心，一直爬到我的肩膀。
我把瓶子塞回包里，深處，最深的那一層。
趙姐沖進(jìn)來。
"小沈，**在外面等你。"
我點頭。
我抬頭看她。
她愣了一下。
"你左眼……"
"怎么了？"
她不說話，從柜臺拉出一面小鏡子，遞給我。
我照。
我的左眼，瞳孔散了一半。
像被人用橡皮，輕輕擦過。
顏色是淡的。
我能看見。
但我知道，看見的不再是同一個世界。
鏡子里的趙姐身后，站著林槐。
她在笑。
趙姐回頭。
趙姐說："啥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