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告訴我了。
第五章
回到家的時候，門鎖是開的。
我一推開門，看到婆婆坐在客廳里。
安安不在她懷里。
安安不在客廳。
"安安呢？"
"趙媽帶他去洗澡了。"婆婆撥著佛珠，"洗的不是普通水，大師調(diào)配的凈身水。安安做了噩夢你知道吧？就是身上煞氣太重。"
我一步跨到洗手間門口。
安安坐在洗澡盆里，趙媽在旁邊給他擦身子。水里飄著**的粉末，散發(fā)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出來。"
趙媽嚇了一跳。
"二少奶奶……"
"安安，起來，到媽媽這來。"
安安看到我，立刻站起來，伸手要我抱。
我把他撈出來，裹上毛巾。
他的皮膚被泡得發(fā)紅。
"這是什么水？"我出來問婆婆。
"大師配的凈身藥浴。"
"什么成分？"
"我哪知道什么成分，大師說了，泡三次，煞氣就能去掉大半。"
"安安三歲。皮膚屏障沒有發(fā)育完全。你把來路不明的東西往他身上泡，出了問題誰負責(zé)？"
婆婆站起來。
"你這是什么語氣？大師的東西怎么就來路不明了？我花了六萬八請的藥浴方子！"
六萬八。
"媽，"我抱緊安安，"安安是我的兒子。以后任何涉及安安的事情，請?zhí)崆巴ㄖ摇?
"你的兒子？他姓姜！"
"姓姜也是從我肚子里出來的。"
婆婆的臉漲紅了。
"沈昭寧，你給我聽清楚。大壽那天，過繼儀式會在全族人面前進行。不管你簽不簽，這件事，定了。"
她拎起包，叫上趙媽，摔門走了。
我低頭看安安。
他的小臉被泡得紅撲撲的，帶著不安地看著我。
"媽媽。"
"沒事。"
我嗅了嗅他身上殘留的氣味。
這個藥浴水里，有一種我熟悉的味道。
不是中藥。
不是任何一種常規(guī)的草藥成分。
是化學(xué)合成物的氣味。
我把安安裹著的毛巾上沾的水滴，小心地用保鮮袋收集起來。
明天送去給林知微化驗。
第六章
林知微的電話來得比我預(yù)想的快。
"昭寧，你讓我查的那個法空，有意思。"
"說。"
"他真名叫馬永昌，河西省人，十二年前因為擺地攤賣假藥被行政處罰過。后來去了南方，再出現(xiàn)就變成了法空大師，有了道觀，有了信眾。"
"還有呢？"
"他在本地的信眾圈子里名氣不小。主要做高端客戶，豪門**那一掛的。來找他的基本都是有錢的中年女性。你發(fā)我那個藥浴水的樣本，我今天加急做了檢測。"
"結(jié)果呢？"
"水里含有一種精神活性化合物。低劑量的時候沒什么明顯反應(yīng)，但長期接觸或者服用，會影響神經(jīng)遞質(zhì)的分泌，導(dǎo)致幻覺、妄想、情緒不穩(wěn)定。"
我的手攥緊了電話。
"你確定？"
"重復(fù)檢測了兩遍。這東西不是常規(guī)管制藥品，但在藥理學(xué)上屬于精神活性物質(zhì)。長期微量攝入的話，會讓人變得多疑、敏感、極度依賴某種信仰或者某個人。"
"像我婆婆那樣。"
"你婆婆吃了這個？"
"我猜是他給的所謂補品或者藥浴里摻的。我婆婆這兩年變得越來越**，以前她雖然也拜菩薩，但絕不可能做出搶孫子過繼這種事。"
"你懷疑有人在長期給她下藥，讓她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不是懷疑。是確認了。"
林知微沉默了幾秒。
"昭寧，這事報警的話……"
"不報。"
"為什么？"
"沒有直接證據(jù)能證明是誰給她下的。而且，報警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這個家族里的水比藥浴水深得多。"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看了一眼日歷。
距離老爺子的八十大壽還有五天。
"我需要你再幫我一個忙。"
"說。"
"這種藥物，大劑量短時間攝入，會有什么反應(yīng)？"
林知微那邊的沉默更長了。
"你要做什么？"
"回答我的問題。"
"大劑量的話……會導(dǎo)致急性精神癥狀。胡言亂語，行為失控，嚴(yán)重的會出現(xiàn)**、攻擊他人等極端行為。持續(xù)幾個小時，之后會疲憊昏睡。對身體沒有永久損傷，但發(fā)作時的行為……基本不受意識控制。"
"效果多久出現(xiàn)？"
"口服的話，三十到四十五分鐘。"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