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過繼這件事，不是媽一個人的意思。"
"誰的意思？老爺子？"
"老爺子不管這些。但老爺子在意香火傳承。大房現(xiàn)在無后，二房的孩子過繼到大房，天經(jīng)地義。即便將來鬧到老爺子面前，他也不會站在你這邊。"
她的語氣平淡，不像威脅，更像陳述事實。
"大嫂覺得，我會鬧到老爺子面前？"
"我覺得你不會，"陳若柔看著我，"因為你是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什么時候該妥協(xié)。"
"如果我不妥協(xié)呢？"
陳若柔笑了一下。
"昭寧，你在市法醫(yī)中心工作了八年。你的老師是劉興邦教授，對吧？"
我的表情沒變，但心跳加快了半拍。
"劉教授三年前那個案子，你參與了。卷宗里有些東西，如果被翻出來，對你的職業(yè)聲譽不太好。"
"你在調查我？"
"不叫調查，叫了解。嫁進一個家族，總得了解清楚。"
她站起來，拎起包。
"協(xié)議不用急，大壽之前簽就行。但昭寧，我勸你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姜家的面子，誰都丟不起。"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昨天下午三點你去了哪？"
我的心沉了一下。
"出去辦事。"
"你的車停在城郊，對著清心觀停了快一個小時，"她的語氣很輕，"昭寧，你盯我，我也會盯你。別把大家都當傻子。"
門關上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她知道我去了道觀。
我以為自己藏得夠好，但她也在觀察我。
這個女人比我以為的要難對付。
臥室門開了，安安跑出來，手里拿著那個玩具。
"媽媽，這個大伯母給的車車好漂亮。"
我接過來看了看，是一輛精致的合金車模。
翻過來。
底部貼著一張小標簽。
上面有一行字：清心觀出品，功德回饋。
我把車模攥在手里。
這個玩具是從道觀帶出來的。
陳若柔給安安的禮物，都打著那個半仙的烙印。
**章
當天晚上，我等安安睡著之后，給林知微打了電話。
林知微是我的大學同學，現(xiàn)在在省級法醫(yī)鑒定中心工作。八年來，我們經(jīng)手的案子加起來有幾百個，彼此之間的信任不需要多余的解釋。
"知微，幫我查一個人。"
"誰？"
"法號法空，在城郊開了個道觀叫清心觀。真名不知道。五十歲左右，男性。"
"你又接私活了？"
"不是。私事。"
林知微沉默了兩秒。
"行，給我兩天。"
掛了電話，我把那份過繼協(xié)議又看了一遍。
協(xié)議的措辭太規(guī)范了。
不是普通人能寫出來的格式。要么是律師擬的，要么是有法律**的人起草的。
陳若柔是學藝術出身的，她不可能自己寫出這種東西。
也就是說，她背后有人在幫她。
第二天上午，我?guī)е舶踩チ艘惶耸欣锏纳虉觥?br>不是為了購物。
我去了商場對面那條街。
清心觀的城區(qū)聯(lián)絡點就在那條街的巷子里。一間門面房，掛著"清心堂"的招牌，賣香燭符紙。
我抱著安安走進去。
柜臺后面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穿著件灰色布衫，見我進來，雙手合十。
"施主要請什么？"
"聽說法空大師的符很靈，我想請一道平安符，給我兒子的。"
年輕男人打量了我一眼。
"大師的符不便宜。一道平安符，三千八。"
三千八。
一張黃紙畫幾筆，三千八百塊。
"行，請一道。"
我付了錢，年輕男人轉身從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個紅布袋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指在柜臺上輕輕敲了兩下。
"小師傅，我聽人說法空大師除了畫符，還有別的本事？"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
"您指什么？"
"我有個朋友，睡眠不好。聽說大師那里有一種安神的香，效果特別好。不知道在這能不能請到？"
年輕男人的表情變了一下。
"安神香……不是一般人能請的。那個得大師親自給。"
"怎么才能見大師？"
"你得有人引薦。不是誰都能見的。"
我笑了笑，沒有再問。
抱著安安走出店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年輕男人正在打電話。
一邊打一邊看我離開的方向。
那個所謂的安神香，不是普通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