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鈴鐺也沒那么響了。但爺爺還是把它當(dāng)成寶貝。每個星期天早上，雷打不動地要擦車。他打來一盆清水，拿出那幾塊舊棉布，蹲在院子里仔仔細(xì)細(xì)地擦。擦輻條的時候最費功夫，一根一根地擦，擦完還要上油。我在旁邊蹲著看，想幫忙遞塊布，爺爺頭都不抬：“別碰，別把車漆刮了?！?br>我那時候不懂，一輛破自行車，有什么好擦的。
我真正跟那輛車結(jié)下仇，是因為一輛玩具車。
那年鎮(zhèn)上有了第一家像樣的商店，賣各種新鮮玩意兒。有一天放學(xué)，我看到隔壁的王小軍騎著一輛紅色的**輪車，從村東頭騎到村西頭，身后跟了一串流著鼻涕的小屁孩。那輛車真漂亮啊，三個輪子，一個可以放腳的小踏板，車把上還有一個會響的喇叭。王小軍騎著它從我面前經(jīng)過的時候，故意按了兩下喇叭，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心里那根弦就斷了。
那天晚上，爺爺在灶臺前炒菜，我搬了個小板凳坐到他旁邊，鼓了半天勇氣才開口：“爺爺，我想要一輛**輪車，就是王小軍騎的那種。”
鍋鏟停了一秒，又繼續(xù)翻炒起來。
“多少錢？”爺爺問。
“我問了，要三十五塊?！?br>這回鍋鏟徹底停了。爺爺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灶火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很深。他沒說話，繼續(xù)炒菜，把菜盛到盤子里，端到桌上，解開圍裙，坐到我對面。
“曉，”他說，“爺爺這個月手頭緊，等過年再買，行不行？”
我不記得那天晚上是怎么吃晚飯的。只記得第二天早上，我路過王小明家門口的時候，看到王小軍騎著**輪車在院子里轉(zhuǎn)圈，**爸站在旁邊笑著看。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假裝沒看見，可那喇叭聲還是追著我跑了一整條街。
也就在這時，爺爺推著他的老二八車從巷子里出來了。車后座上夾著一個麻袋，鼓鼓囊囊的。爺爺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色中山裝，褲腿用夾子夾住，免得絞進(jìn)鏈條里。他看了我一眼，說：“放學(xué)別亂跑，早點回來?！?br>我沒吭聲。
后來的日子，爺爺總是很晚才回來。有時候天都黑透了，我趴在桌上寫作業(yè)，肚子餓得咕咕叫，廚房里只有中午剩的半鍋稀飯。爺爺推門進(jì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