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斂和沈妙趁上元節(jié)跑出了京城。

謝府第二日鬧翻了天。

謝伯母看著謝斂留下的信，氣得手直抖。

謝伯母指著謝伯父低聲罵道：

「我早說叫你別逼斂兒，別逼斂兒，你非得在乎你那點名聲，叫斂兒娶不喜歡的女子?！?br>
「老爺子已經(jīng)死了，你找個理由打發(fā)她不就得了。左右多給點銀子，給她尋門好親事?！?br>
「現(xiàn)在好了，你把斂兒逼跑了，斂兒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坐在庭前看花。

有些話我不該聽見。

謝伯母轉頭換了一副神色，向我這頭走來，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

「你也別怪斂兒，他年紀小，正貪玩?！?br>
「成親這事，他實在不愿，小宜我們不如且先放一放吧?！?br>
她以為謝斂還在為這事同我鬧別扭。

元月時，謝斂不肯和我成親鬧翻了天。

因為這個正月廿五，是謝老太公在世時為我和謝斂定下的成親日子。

他梗著脖子說：「我可不要現(xiàn)在娶妻?！?br>
「我根本沒玩夠，你瞧瞧周家、林家，哪家兒子剛弱冠就娶妻。難不成以后我都要**在家中，那得多無趣啊。」

「是爺爺欠她姜家的，叫她去找我爺爺討啊?！?br>
彼時謝老太公已經(jīng)故去三年。

府中常常有下人嚼我舌根，說我命好，靠著父母兩條命，如今好吃好喝供著，從鄉(xiāng)下丫頭一躍成了侯府的少夫人。

說我性子無趣得緊，哪比得上沈妙這樣的嬌小姐，怎么配得上謝斂。

我原以為他從沒聽見這話。

原來是聽見了，又把這話放在了心里。

覺得我真真占了他**宜。

看見我眼圈泛紅，謝斂訥訥止了言。

聲音也低下來了，撓了撓頭有些懊惱：「小宜，我不是那個意思?！?br>
「我只是覺得對我來說，有點太快了?！?br>
淚是自己跑出眼眶的。

我自謝老太爺過世后，再沒有哭過。

我知道哭沒用，沒有人在乎這滴眼淚為什么而流，只會覺得我怎么又哭，怎么這么麻煩。

那時我想，如果這謝府里還有人在乎這滴眼淚，大概是謝斂吧。

原來他也是不在乎的。

所以沈妙叫我讓親事給她時，我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