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特別注意這個數(shù)字。可能是剛才那句話勾起了什么，七年前的誓言，七年后的重復，像某種奇怪的對稱。她把剩下的提拉米蘇吃完，擦了擦嘴，站起來收拾盤子。周義守也站起身，搶在她前面把碗碟端進廚房。

“我來洗，你去休息?！?br>
“我整理一下書房吧，上周畫稿丟得到處都是。”

這話是騙人的。她的畫稿整整齊齊碼在書桌右上角，連邊角都對得很齊。但杭秀露就是想進那間書房，說不上為什么，可能因為那扇門關著的時候太多，可能因為周義守總在半夜待在里面。

書房不大，靠墻一面書架，正中間是他的書桌。電腦關了，屏幕上一粒灰塵都沒有。杭秀露打開臺燈，橘**的光鋪開來，照在桌面攤開的醫(yī)學期刊上。她翻了翻，全是骨科手術案例，人體骨骼圖譜，還有幾本她看不懂的德文書。

書桌右側的抽屜發(fā)出輕微的阻力，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杭秀露蹲下來，試著拉了兩次，第三次的時候，抽屜滑開一道縫。她把手指伸進去，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出來一看，是相冊。深棕色封皮，邊角磨得發(fā)白，看起來很舊。

她打開第一頁。

照片上的女人笑著，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槐花樹下。她的臉被一張便簽紙蓋住了，便簽紙上寫著：第一任，2016年3月17日結婚，2023年3月17日。

七周年。

杭秀露的手指停在紙面上。她翻到下一頁，又是一張照片，另一個女人，棗紅色長裙，坐在咖啡店里，側臉很好看。便簽紙同樣蓋住了臉：第二任，2017年6月8日結婚，2024年6月8日。

七周年。

下一張，短發(fā)女人，撐著一把透明傘，站在雨里。第三任，2018年9月21日結婚，2025年9月21日。

七周年。

杭秀露數(shù)了數(shù)，一共六張。六張照片，六個女人，每張臉都用便簽紙蓋得嚴嚴實實，每個便簽紙上都寫著兩行字：結婚日期，然后是精確到當天的七周年。她翻到最后一頁，空白的，像是原本還有照片，但被抽走了。

她的呼吸變得很淺，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下墜，一直墜到胃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