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
門果然落了鎖。
一把嶄新的銅鎖，比我手指還粗。
但這難不住我。
在長安縣衙查案那幾年，我跟老捕頭學(xué)過開鎖的功夫。
銅鎖鐵鎖，只要不是機關(guān)鎖，總有法子。
我從袖里摸出一根細鐵絲，**鎖孔，撥弄了幾下。
咔噠。
鎖開了。
門軸很舊，推開時吱呀一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
我閃身進去，反手把門掩上。
藏經(jīng)閣里漆黑一片。
我沒點燈。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勉強能看見樓梯的輪廓。
一二層堆滿了經(jīng)書架，空氣里是陳年紙張和檀香混合的氣味。
我摸到樓梯口，開始往上走。
走到二層半時，我停住了。
三層有光。
我知道那不是月光。
月光是從窗紙透進來的，不會這么亮。
那是一種昏黃的、搖曳的光，像是一盞油燈。
我放輕腳步，貼著墻往上走。
三層門虛掩著。
我蹲下身，從門縫往里看。
那一瞬間，我的呼吸停了。
三層正中央的墻上，掛著那幅《極樂往生圖》。
畫很大，幾乎占滿整面墻。
畫的是西方極樂世界，蓮花盛開，飛天環(huán)繞，彩帶飄舞，畫工極精，人物的衣紋、神態(tài)，都栩栩如生。
可此刻，那些飛天的袖子，真的在動。
不止袖子。
畫里的人都在動。
一個飛天緩緩轉(zhuǎn)過頭來，對著另一個飛天說話。
一個供養(yǎng)人的身影從蓮花座上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
畫面邊緣，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個人形，模模糊糊，像還沒畫完。
我盯著那個人形，后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因為那個人形的輪廓，我認得。
是圓成。
圓成的身材瘦小，肩膀微塌，走路時習(xí)慣微微佝僂著背。
而那個人形，一模一樣。
可圓成三天前就死了。
我的手指扣緊了門框。
就在這時，樓梯下傳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我躲到暗門，繼續(xù)從門縫里看著。
腳步聲越來越近，走到三層門口停住。
一只手伸過來，推開了門。
是玄寂。
他走進三層，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他沒有看畫，低著頭，走到畫前，從袖里摸出一串佛珠，放在地上。
然后他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罪過?！刮衣犚娝f，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板，「罪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