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紙的邊緣有毛邊，是從本子上撕下來的。
“R001是什么意思？”
“Real?！焙熥雍竺婊卮?，“真實的意思。今天還沒有人講過故事，所以是第一碗?！?br>阿燼端起碗。
粥是溫的，不燙不涼，正好能入口。米粒熬得很爛，爛到幾乎化進水里，只剩一點點的顆粒感。沒有配菜，沒有鹽味，就是純粹的白粥。
他很久沒吃過這么簡單的東西了。
末世后的食物總是有股說不清的怪味——防腐劑、鐵銹、塑料燃燒的余味，什么都往味蕾里鉆。但這碗粥什么味道都沒有，只有米。干凈的米。
他把碗翻過來，碗底有字。
兩個字，刻上去的，筆畫深淺不一，像是用手指沾著釉料寫的：
“別停?！?br>阿燼的勺子懸在半空。
他還沒來得及問，門又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瘦高男人。
他穿著舊西裝，領口發(fā)黃，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西裝版型剪裁得不錯，曾經應該挺貴，但現(xiàn)在穿在他身上就像是一層蛻不掉的皮——不是裝飾，而是某種標記。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很標準的微笑，嘴角上揚的角度精確到可以貼在廣告牌上當樣板。
“我不能在這里吃?！彼f，聲音輕快，像是談生意的開場白，“我沒有可講的故事。”
簾子后面?zhèn)鱽硗敕畔碌穆曇?。很小的一聲，但所有人都聽見了?br>“每個人都有。”
“我以前是個騙子。”瘦高男人笑起來，露出八顆牙，“我的人生都是由謊言組成的。你要我講故事，我只能給你假的?！?br>“假的也行?！?br>“假的也行？”
“假的怎么出賣你，”老板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驗證過無數次的事實，“等你騙不下去的時候，真的會自己出來?！?br>騙子怔住了。
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僵在了那里，像是信號中斷后畫面定格的屏幕。他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聲音。最后他默默走向角落那張空桌，坐下來，把兩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看著自己的手指，一動不動。
一只碗從簾子后面推出來。
托盤，紙條——
“面。F009。素面。備注：假?！?br>騙子沒有動筷子。
老頭把煙斗擱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