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桌子。不大，但干凈。
吃晚飯的時候，周琳說：
"媽，您那張***，要不我?guī)湍９埽咳f一丟了多麻煩。"
**也說：
"媽，讓琳琳幫你管著吧，她做財(cái)務(wù)的，細(xì)心。"
我想了想，把卡給了她，密碼也說了。
一家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三個月前的我，蠢得理直氣壯。
今天下午我去了趟銀行。
不是有心要查。上個月底想取兩千塊買件過冬的棉襖，在柜臺打了余額，柜員瞄了一眼屏幕，嘴巴張了張。
一萬二。
三百萬出頭的存款，只剩一萬二。
我讓柜員打了三個月的完整流水。厚厚八頁紙，每一筆轉(zhuǎn)出，日期，金額，對方戶名，賬號，全印得明明白白。
最大一筆，八十萬。最小一筆，三萬五。
大大小小十幾筆，轉(zhuǎn)到三個不同的戶頭。我一個也不認(rèn)識。
我沒吭聲。把流水疊好，放進(jìn)布包最底層，壓在菜底下。
回了家。做飯，吃飯，洗碗，幫孫女朵朵洗澡講故事。一切照常。
直到半夜兩點(diǎn)，我聽到了那通電話。
流水上那些我不認(rèn)識的戶名，現(xiàn)在全對上了。
三百萬，是我的棺材本。四十年的老房子，搭上四十年的日子，換來的。
我坐在黑暗里，一直坐到窗簾縫里滲進(jìn)來第一線白光。
我在紡織廠干了三十八年。擋車工，三班倒，一臺車四百個錠子，哪根線斷了我閉著眼都接得上。
她覺得我不懂銀行的事。
她覺得我是個好糊弄的老**。
我不說話，不代表我不識數(shù)。
第二章
三個月前賣掉老房子的時候，我心里不是沒有猶豫。
那房子雖然舊，但什么都有。老伴在客廳那面墻上釘過一排鉤子，掛他的工具。廚房的灶臺換過兩次，是他自己砌的，比外面請人砌的還平整。兒子**從小在那屋里長大，墻角有他六歲時拿蠟筆畫的一只貓，洗不掉，我也沒舍得刷漆蓋住。
但**說，媽，您一個人住不安全，搬來跟我們一起。
周琳也打電話來：
"媽，朵朵天天念叨您呢，說想讓奶奶住家里。"
我聽了心里暖。
老伴走了三年了，我一個人守著老房子，白天還好，晚上電視一關(guān)，整個屋子空得發(fā)慌。
兒子家三室一廳，他和周琳一間，朵朵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