飾的嫌棄。
"上面安排下來的，到咱們車間接受勞動改造。"
他把"勞動改造"四個字拖得很長，生怕有人沒聽清。
"往后多幫助她，讓她好好端正思想。"
車間里立刻嗡嗡起來。
"**犯？"
"什么成分??？"
"看著不像能干活的人。"
"少摻和，離遠點沒錯。"
蘇婉清始終沒抬頭。
我隔著幾臺織機看過去，看見她的肩膀縮了一下。
幅度很小。
但我認得那個動作。
那是一個人在使勁撐著，不讓自己垮下去。
馬德勝把她領到車間最里面，指了指墻角堆著的一攤廢料。碎線頭、斷紗錠、爛布條，亂七八糟堆了小半人高。
"你就在這兒，先把這些分好類。"
他轉身走了。
沒給工具，沒給凳子，手套也沒有。
蘇婉清蹲下去，一根一根地撿線頭。
路過的女工全繞著她走，跟繞開一樣什么臟東西似的。
一整天，沒人跟她說一個字。
我低頭修我的織機。
可那天干活，手上老出錯，腦子里總是冒出她蹲在廢料堆前的樣子。
說不上來什么感覺，就是不太對勁。
第二章
蘇婉清來了不到一個禮拜，車間里最臟最累的活就全落到她頭上了。
織機每天要換紗錠，換下來的空錠子得搬到庫房去。一筐少說三四十斤，壯實的男工都嫌沉。
馬德勝專門點她的名。
"蘇婉清，庫房那批廢錠子還沒清完呢。"
"蘇婉清，染色車間那邊的地面該拖了。"
"蘇婉清，下水道堵了，去通一通。"
她從不吭聲，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一回，我從庫房門口經(jīng)過，正好看見她背著一筐廢錠子往里搬?？鹕系睦K子勒進肩膀，她走兩步停一步，腿都在打顫。
旁邊的男工看著，沒一個上手幫的。
不是不想，是不敢。
馬德勝放過話："誰跟她走得近，誰就是思想有問題，年底評先進、漲工資都別想。"
這話比什么都管用。
我站在庫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膝蓋彎了一下，差點摔倒，又硬撐住了。
我轉身走了。
不是不想幫，是幫不了。不是幫不了，是不敢。
那天晚上回宿舍，我睡不著，翻來覆去在床板上烙餅。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我又看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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