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風云------------------------------------------。，她做的酥餅，皮薄餡大，咬一口往下掉渣。但正因為太好吃，王奶奶把酥餅藏得很嚴實——柜子最上面一層，鐵蛋踮起腳尖都夠不著。。，踩著灶臺沿，小心翼翼地攀上去。手指剛剛碰到酥餅盒子的邊緣，一個聲音從門口飄進來。“你又偷吃?！?。，手里捧著一把剛從院子里摘的小西紅柿，一顆一顆往嘴里扔，看戲似的看著鐵蛋?！拔覜]有偷吃?！辫F蛋從灶臺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澳悄銊偛旁诟陕?？我在幫奶奶檢查柜子，”鐵蛋面不改色，“看看有沒有老鼠。那你袖子里鼓鼓囊囊的什么？”兮兮走近一步，指著鐵蛋的袖子。，一塊酥餅不知道什么時候滑進了袖口里，露出一角金黃酥脆的餅皮。。“這是——”鐵蛋頓了一下，靈光一閃，“是我救了它。救了它？”
“對，老鼠要吃這塊餅，我把它搶救出來了?！?br>兮兮用一種“你編，你接著編”的表情看著他。鐵蛋被這個表情看得渾身不自在，但依然強撐著面子，把酥餅從袖子里掏出來，咬了一口。
“你看，沒事，安全了?！?br>話音剛落，院子里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行動——兮兮一把搶過鐵蛋手里的酥餅塞進自己兜里，鐵蛋彎腰抹了抹嘴，假裝在系鞋帶。
奶**門進來，看了看廚房里的兩個小孩，瞇起眼睛。
“兮兮，你不在你嬸子家待著，跑這來干啥？”
“奶奶，我來找鐵蛋玩?！辟赓庑Φ酶裢馓?，完全不像剛才那個小毒舌的樣子。鐵蛋在心里默默驚嘆這個人變臉的速度。
“是嗎？”***目光在兩個孩子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鐵蛋嘴角上，“鐵蛋，你剛才吃了什么？”
“什么都沒吃！”
“那嘴角的渣怎么回事？”
鐵蛋伸手一摸，指尖果然沾著幾粒酥餅的碎屑。他看向兮兮，想要求助，但兮兮已經(jīng)退到了安全距離，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鐵蛋的歪理引擎再次啟動。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趴在院子里的大黃狗——
“是咱家大黃非要給我吃的！它從柜子里叼出來的！”
院子里的大黃狗一臉迷茫地抬起頭，嘴里空空如也，尾巴都不搖了。
“汪？”它發(fā)出了一個充滿困惑的聲音。
鐵蛋低頭看了大黃一眼，轉(zhuǎn)頭對奶奶鄭重其事地說：“你看，它承認了?！?br>兮兮當場笑出了聲，蹲在地上抱著肚子，笑得小辮子一抖一抖的。
奶奶繃了三秒鐘，到底沒繃住，拿手指頭戳了戳鐵蛋的額頭：“你這孩子，將來可別**，**準會忽悠人。”
“我將來要當科學家?！辫F蛋認真地說。
“科學家就更不能忽悠人了?！?br>“那我當律師，”鐵蛋飛快地修改目標，“反正我不能白長得這么會說話?！?br>兮兮終于笑夠了，從地上站起來，擦了一把眼淚，拍了拍鐵蛋的肩膀。
“當律師要背很多書的。”
“你怎么知道？”
“我奶說，讀書少的人連吵架都吵不贏?！?br>鐵蛋陷入了沉思。
當天下午，鐵蛋破天荒地自己跑去翻了一本小人書。雖然三分鐘后就被上面的字難住了，跑去找爺爺求助，但對于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這已經(jīng)是了不起的求知欲了。
爺爺張德厚看到孫子主動要學認字，感動得差點落淚。他戴上老花鏡，把鐵蛋抱到膝蓋上，翻開小人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這個字念‘大’，這個字念‘小’——”
“我知道我知道，”鐵蛋不耐煩地擺手，“這個字我認識?！?br>“哦？什么字？”
“人。這個字念人。因為它畫的就是個小人兒，你看，兩條腿，沒胳膊?！?br>爺爺看了看那頁，上面確實畫著一個火柴人。他又翻了一頁，指著另一個字問：“那這個呢？”
鐵蛋看了一會兒，自信滿滿地說：“蠢。”
“為什么？”
“因為它長得跟兮兮一樣，一臉看不起人的樣子?！?br>爺爺沉默了一會兒，翻回封面看了看這是本什么書——是本識字啟蒙讀物，不是什么罵人指南。
“鐵蛋啊，”爺爺語重心長地說，“有時候字和人不一樣，不能看面相就下結(jié)論?！?br>“那我怎么知道它念什么？”
“你得學。學了才知道?！?br>“那行吧，”鐵蛋用一種談判的語氣說，“我學一個字，你給我一顆糖。”
“你這是敲詐?！?br>“你昨天還欠我兩顆糖沒給呢，要不要我去告訴奶奶你偷喝酒的事？”
“給你給你給你！”
張德厚轉(zhuǎn)身從枕頭底下摸出藏了許久的私房糖，心疼得手都在抖。
鐵蛋把糖裝進兜里，心滿意足地笑了。
院子里，兮兮的聲音遠遠傳來：“張鐵蛋！出來玩！我找到一個螞蟻窩！”
鐵蛋從爺爺膝蓋上滑下來就要往外沖。
“等等，”爺爺拉住他，“你剛才說好要學一個字?！?br>鐵蛋已經(jīng)跑到門口了，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明天再學！今天的學習時間用完了！”
張德厚端著空了一半的糖袋子坐在椅子上，看著孫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又看了看蹲在門口朝自己搖尾巴的大黃狗。
“看見沒？”他對大黃說，“這孩子將來要是沒出息，那肯定是老天爺不長眼。他要是有了出息，那肯定是老天爺打瞌睡了?！?br>大黃搖了搖尾巴，對此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