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梁倒在廚房門口。
手邊是一個保溫袋。
里面有一碗粥。
兩個茶葉蛋。
老周說到這里，聲音低了。
"梁建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他不知道？"
"知道。"
"那為什么不回來？"
老周抬頭看我。
"他手機(jī)里有 12 個未接。"
"最后一個，還有 18 秒語音。"
"那條語音，他沒敢聽。"
我捏著照片。
手指碰到燒焦的邊，黑灰蹭了一手。
"他現(xiàn)在在哪？"
老周報(bào)了一個地址。
城南汽配城。
"他改行修車了。"
我第二天下午去了汽配城。
梁建比照片里胖了些。
頭發(fā)剃得很短。
手背上有機(jī)油。
我把照片遞給他。
他開口第一句就很冷。
"老周讓你來的？"
"不是。"
"那就是我爸又嚇人了？"
這話讓我心里不舒服。
我說："他每晚三點(diǎn)零七分點(diǎn)外賣。"
梁建把扳手往桌上一扔。
"滾。"
"他讓我告訴你，粥涼了。"
梁建的臉一下僵住。
車間里有人喊他。
他沒動。
我把照片翻過來。
那行字?jǐn)[在他面前。
麻煩你告訴他，粥涼了。
梁建的手停在半空。
"假的。"
"你自己看。"
"我不看。"
他轉(zhuǎn)身往里走。
"以后別來了。"
我說："他問你回來沒。"
梁建站住。
肩膀抖了一下。
"告訴他，我沒空。"
今天他回來嗎
那晚的訂單提前了。
02:59。
我正在橋洞下躲雨。
手機(jī)亮起來。
和安小區(qū) 17 棟 404。
備注：今天他回來嗎？
我盯著那行字。
雨水順著橋沿往下滴。
一滴砸在屏幕上。
把"回來"兩個字暈開。
我接單前，給梁建打了電話。
他不接。
打第二次，掛斷。
第三次，他接了。
"你煩不煩？"
"**今晚又問你。"
"我說了我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死了。"
電話那頭沒聲。
我說："他以為你還在生氣。"
梁建呼吸很重。
"他活著的時候也這樣。什么都要管。吃飯管，工作管，離婚也管。"
"所以你那晚沒回？"
"我那晚在車?yán)铩?
"電話響了，我看見是他。"
梁建那邊有打火機(jī)響了一下。
沒點(diǎn)著。
"我按了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