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了，像是不敢看太久。
“這是什么時候刻的？”顧衍問。
老周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桌上一只螞蟻從桌子這頭爬到了那頭。
“六十年前?！彼f。
顧衍算了一下。六十年前，祖母二十歲，剛嫁到顧家。
“那四個字是什么意思？”他問。
老周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很老很老的光，不是智慧，不是滄桑，是一個人守著一個秘密守著守著就忘了為什么守、只記得不能說的那種光。
“衍少爺，你知道***為什么嫁到顧家嗎？”老周問。
顧衍搖頭。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在他的認(rèn)知里，祖母就是祖母，是顧家的媳婦，是他父親的母親，是一個一直在那里的人。就像老宅的墻壁和屋頂一樣，你從不會問它們?yōu)槭裁丛谶@里，它們就是在這里。
“***不是嫁過來的，”老周說，“她是被送過來的?！?br>“送過來的？”
“她娘家，就是對面半山腰那棟老房子。***家里以前是這一帶有名的**世家，祖?zhèn)鞯氖炙?。?**這一輩，家里就剩她一個女兒。她爹把一肚子本事都傳給了她，但她是個女娃，傳了也不能當(dāng)飯吃。后來她爹得了癆病，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就把她送到了顧家。顧家那時候做木材生意，家底殷實(shí)，你太爺爺看中了****本事，說娶回來能幫顧家看**。”
老周說到這里，停了一下，拿起石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他咽得很慢。
“***嫁過來那天晚上，你爺爺問她：‘你會看**？’***說：‘會。’你爺爺說：‘那你看看我們顧家這宅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到這棵桂花樹下面，站住了。她說了一句話，你爺爺記了一輩子?！?br>“她說什么？”
“她說：‘這宅子下面有東西。不是臟東西，是東西。’”
“什么東西？”
“沒人知道。你爺爺問她是什么，她沒說。她說：‘我守得住?！缓笏驮僖矝]提過這件事?！?br>顧衍的背靠在藤椅上，藤椅發(fā)出吱呀一聲。桂花樹的影子在石桌上晃動，像一張正在被風(fēng)吹亂的地圖。
“后來呢？”他問。
“后來你爺爺走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