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一路上沒說話，到了公交站牌底下，忽然拉住我的手。
"念安，別怕。媽帶你去省里。不管跑多少趟，一定把志愿改回來。"
我沒哭。
從周以辰跟我說那些話開始，我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不是不難過。
是沒有時間難過。
第五章
第三天，我和我媽坐了四個小時的大巴去省教育廳。
排隊。等號。遞材料。
工作人員的回答和市里一樣，沒有證據(jù)就沒有辦法。
我們又去找了律師咨詢。律師說，理論上可以走法律途徑，但需要先拿到關(guān)鍵證據(jù)，否則立案都困難。
一連跑了五天，教育局、教育廳、律師事務(wù)所，回回碰壁。
第六天。
我和我媽剛從省城坐車回來，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看到兩個人站在那里等著。
周以辰。
方雨薇。
方雨薇挽著周以辰的胳膊，穿了一條碎花裙子，看到我，露出一個溫溫柔柔的笑。
"念安姐，好久不見。"
她叫我姐。
高中以前她就是這么叫的。每次叫的時候，表情真誠極了，誰看了都覺得這姑娘乖巧又懂事。
"你們來干什么？"
"念安，我聽說你這幾天一直在跑教育局，"方雨薇彎著腰，一副心疼的樣子，"何必呢？跑來跑去多累呀。長寧學(xué)院也不差的，我打聽過了，環(huán)境很好。"
"你可以少操心。"
"念安，我知道你怪以辰哥，但以辰哥也是心疼我嘛。你大方一點，大家以后還是好朋友。"
周以辰站在旁邊，一言不發(fā)，叼著一根冰棍，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周以辰，你就沒話說？"
他把冰棍咬了一口。
"念安，我說過了，接受現(xiàn)實吧。你跑再多趟也沒用，志愿就是改不了。"
"你很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你沒有證據(jù)。"他看著我，"教育局不會幫你。沒人能幫你。"
方雨薇在旁邊點頭："就是嘛，念安姐，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不如今晚來我家吃飯，我特意學(xué)了幾個菜。"
她笑著說完，拉了拉周以辰的袖子。
兩個人轉(zhuǎn)身走了。
我媽站在我旁邊，手攥成了拳頭。
"這兩個……"
"媽，回去吧。"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
周以辰說得對，我確實沒有證據(jù)。
但這不代表我找不到。
第六章
當(dāng)天晚上，周以辰的媽媽來了我家。
周嬸是個瘦高個女人，化著濃妝，在長寧礦務(wù)局當(dāng)科員，平時說話就沖。
她直接推開我家的門，站在客廳里，腳都沒換。
"林嫂子。"她叫我**時候，腰板挺得筆直，"聽說念安還在折騰志愿的事？"
我媽從廚房出來。
"周姐，你兒子改了我女兒的志愿，我們是在想辦法改回來。"
"改什么改？"周嬸一拍茶幾，"小孩子之間的事，鬧到教育局，丟不丟人？以辰最多算是幫念安做了個選擇，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聲音也高了，"那可是我女兒十二年的心血！"
"十二年又怎樣？女孩子讀那么好的學(xué)校有什么用？嫁個好人家才是正經(jīng)！"周嬸翻了個白眼，"我跟你說，你們要是繼續(xù)鬧，以辰的前途受了影響，我跟你們沒完。"
她又轉(zhuǎn)過來看著我。
"念安，你是個聰明孩子，嬸子勸你一句，見好就收。**在糧油店上班，要是這事鬧大了，她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可不一定。"
這是威脅了。
我媽臉白了。
"周姐，你……"
"我什么？"周嬸笑了，"我就是提醒一下。我們老周家在長寧好歹也有幾分面子，你們母女倆真要鬧僵，吃虧的不會是我們。"
她說完扭頭就走，高跟鞋敲得樓道里到處響。
門關(guān)上以后，我媽坐在沙發(fā)上，好一會兒沒說話。
"念安……"
"媽，別怕。"
我坐到她旁邊。
"她越急，越說明他們心虛。"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把那天的所有細(xì)節(jié)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周以辰說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說"前天晚上"改的。
前天晚上。那天我把手機借給他，他說想幫我查一下志愿填報系統(tǒng)的開放時間。我沒多想就給了。
他是在自己家登錄的。
用他家的網(wǎng)。
那就一定有登錄記錄。
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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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