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只毛線織的兔子，兔子的耳朵已經(jīng)脫線了，歪歪扭扭地耷拉著。
紀時硯的目光在那條毛毯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把快餐放在餐桌上，打開蓋子，把筷子掰開，遞給她。
許眠接過筷子，坐下來吃飯。紀時硯沒有坐，他在客廳里慢慢走著，像在巡視一個陌生但又莫名熟悉的地方。
他走到陽臺，看到了那盆君子蘭。
“他養(yǎng)了二十年。”許眠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從我六歲到現(xiàn)在。每年換一次土，冬天搬進屋里，夏天搬出去曬太陽。比養(yǎng)我精心多了?！?br>紀時硯沒有說話。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君子蘭肥厚的葉片，動作很輕，像怕弄疼它。
許眠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那年為什么走？”
紀時硯的手指停了一下。
“十四歲，”許眠說，“冬天，下著雪。你從窗戶翻出去的，帶了一個書包，里面裝了幾件衣服。我媽——周姨——找了你整整三個月。你去哪了？”
紀時硯轉(zhuǎn)過身來。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許眠注意到他的下頜線繃緊了。
“火車站?！彼f，“買了去南通的票。在火車上待了一天一夜?！?br>“然后呢？”
“然后在南通待了三年。在工地搬磚，在餐館洗碗，在修車鋪當學徒?！彼恼Z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履歷，“十七歲的時候去了上海，從最底層做起，做了八年。二十五歲攢夠了錢，自己開了公司?！?br>許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想過他這些年可能過得不好，但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不好”。十四歲的少年，一個人跑到陌生的城市，冬天睡過火車站，夏天在工地上被曬掉一層皮。她不敢想象那是什么日子。
可是她更想知道的是——他為什么要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痹S眠放下筷子，“你那年為什么走？”
紀時硯看著她，目光很深，像要看進她心里去。
“許眠，”他說，“有些事，不是不想提，是不能提?！?br>許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為什么，但這句話讓她后背發(fā)涼。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么可怕的事，而是因為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極力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