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卷，手指落在了衡王蕭明修的畫像上。
"我要他。"
第二章
"你說什么？"
我爹的酒碗差點沒端住。
"衡王？那個三天兩頭躺在床上的病秧子？"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晚棠，你是不是看花了？太子是儲君，嫁過去就是未來的皇后。晉王有軍功，在朝中說話管用。你偏偏選個半死不活的閑散王爺？"
"爹，我沒看花。"
我坐下來，語氣很穩(wěn)。
"太子身邊有皇后一族的人圍著，我們嫁過去，等于直接站在皇后這頭，晉王那邊必定視我們?yōu)樗罃?。兩虎相爭，顧家夾在中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爹皺著眉，沒打斷我。
"晉王呢？他自己就有兵權(quán)，再加上顧家二十萬鐵騎，皇帝第一個睡不著覺。到時候不等晉王謀反，皇帝就先對我們下手了。"
"至于衡王……"
我頓了頓。
"他無權(quán)無勢，身體又差，朝中沒人把他當(dāng)回事。我嫁過去，皇帝不會忌憚，太子和晉王也不會緊張。一個最弱的皇子配一個最強(qiáng)的將門，看著唬人，其實對誰都構(gòu)不成威脅。"
"皇帝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
我看著父親。
"他不是想跟顧家結(jié)親，他是想把顧家拴住。選衡王，就是告訴他，我們顧家無意**，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
"再說了，衡王沒有依靠，嫁過去我就是他最大的靠山。他會感念我們，日后若有什么風(fēng)浪，衡王府和顧家就是一**上的人。"
我爹聽完，沉默了許久。
他放下酒碗，來來回回在屋子里走了幾圈。
最后在我面前停下。
"你當(dāng)真想好了？"
"想好了。"
"他那個身子骨……萬一撐不了幾年……"
"那我就做個年輕的寡婦。"
我說得輕描淡寫。
"總比全家性命不保來得強(qiáng)。"
這話太重了。
我爹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他不知道我為什么對"全家性命"這四個字說得如此篤定，但他打了一輩子仗，直覺告訴他，女兒的話里有他不知道的東西。
"也罷。"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就依你。"
第二天，奏折送進(jìn)了宮里。
定國公之女顧晚棠，愿嫁衡王蕭明修。
滿京嘩然。
第三章
消息傳開還不到一個時辰，顧府門前就來了一頂轎子。
轎簾掀開，下來一個穿著杏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身姿婀娜，面容精致，走路帶風(fēng)。
"柳家表小姐到了。"門房通報。
柳芷柔。
皇后柳氏的嫡親侄女，京城閨秀圈里有名的人物。傳聞皇后原本有意將她許配給衡王，好在衡王府安個自己人，但這門親事還沒來得及提，就被皇帝的賜婚旨意截了胡。
我讓翠微把人請到正堂。
柳芷柔一進(jìn)來，目光在我身上打了個轉(zhuǎn)，嘴角微微一牽。
"顧姑娘，恭喜啊。"
"柳姑娘客氣了，坐。"
她沒坐，站在正堂中間，歪著頭看我。
"我實在想不明白，太子殿下和晉王殿下，哪個不比衡**？顧姑娘放著錦繡前程不要，偏要往火坑里跳？"
"火坑不火坑的，跳了才知道。"
我端起茶盞，不急不慢。
"倒是柳姑娘，大老遠(yuǎn)跑來，就為了替***份心？"
她笑了。
那笑容很甜，可她的話一點都不甜。
"我就是來提醒你一句。衡王殿下常年纏綿病榻，身邊伺候的人都是從小跟著他的舊人。你一個外人嫁進(jìn)去，人家認(rèn)不認(rèn)你這個王妃還兩說呢。"
"到時候受了委屈，可別怪沒人提前知會你。"
我擱下茶盞。
"謝柳姑娘好意。不過，是我嫁進(jìn)去做當(dāng)家主母，又不是去做客。誰認(rèn)不認(rèn)的，進(jìn)了門就知道了。"
她微微一愣。
我接著說。
"倒是柳姑娘，與其操心我的婚事，不如操心操心自己的。聽說你的婚事一直沒定下來？京城公子那么多，柳姑娘可得抓緊了。"
柳芷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盯著我看了兩息，轉(zhuǎn)身就走。
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沒回頭。
"顧晚棠，你會后悔的。"
"不勞掛念。"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