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聽見灶房里洗碗的張嬸和掃地的老吳在小聲嘀咕。

"你說那個秋月帶來的小崽子，鼻子眉眼是不是跟老爺一個模子？"

"噓！小點聲。昨兒老爺還帶著那孩子在后花園騎竹馬呢，我瞧著，這府里遲早要換個當(dāng)家的。"

我沒有停留。

走到自己的院子里，關(guān)上門。

在妝臺前坐下來。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蒼白，嘴唇緊抿。

我從包袱里翻出一張折疊整齊的方子。

那是三天前在蘇州，我請一位老大夫替我診脈時開的。

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脈象滑而有力，已有兩月余身孕。實屬罕見之喜脈。"

三年前那場大病，錦安城最好的大夫都斷言，我此生再難有孕。

這一直是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我曾為此對顧明軒滿心愧疚。

感動于他在老夫人面前磕頭發(fā)誓不納妾的決絕。

可如今他的親骨肉，就養(yǎng)在我眼皮子底下。

整整五年。

我把方子重新疊好，塞回袖中。

叫來青竹。

"替我去打聽一件事。后罩房那個叫秋月的丫頭，什么來歷，什么時候進的府。"

"要快，要細。"

青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問，轉(zhuǎn)身出去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身，院門就被拍響了。

是婆母身邊的嬤嬤。

"小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用早飯。"

顧家老夫人平日不怎么管事，但每回開口，必有緣由。

我換了衣裳過去。

老夫人坐在上首，顧明軒已經(jīng)坐在旁邊了。

見我進來，他站起身，體貼地替我拉開椅子。

我沒理他，自己坐下。

老夫人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錦瑤，你嫁進顧家三年了。"

"是。"

"明軒對你好不好？"

"好。"

老夫人點點頭。

"既然好，有些話，我這個做婆母的就直說了。"

她端起茶碗，不緊不慢地吹了吹。

"顧家三代單傳。明軒是獨子。你的身子，大夫也說過了。"

她頓了頓。

"我的意思是，不如給明軒房里添個人。"

我放下筷子。

"母親，明軒在您面前發(fā)過誓的。"

"誓歸誓，香火歸香火。"老夫人的語氣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