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與告示------------------------------------------，林舟就帶著王胖子和張默找到了鄧禹的貨棧。，鄧禹正指揮伙計給馬車套轅，見他們進來，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想好了？”：“我們想回新野?！?，轉(zhuǎn)身從賬房取來一張皺巴巴的紙，攤在桌上。，落款處蓋著 “南陽都尉府” 的紅印，備注欄里用小字寫著：“**自育水來的三名異鄉(xiāng)人，特征：一胖，一瘦，一中等，攜可疑玉佩。甄家與**之人，昨夜已將你們的形貌遞至各關(guān)隘?！?鄧禹指尖點著 “玉佩” 二字，神情嚴肅，“汝等此刻若往新野，過宛城北門便會被攔下。陰家雖為大族，然甄李兩家借‘清查宗室余黨’之名發(fā)難，陰家恐亦難保全汝等?！保骸澳钱斎绾危靠偛荒芤恢钡R下去吧？蘇晴她們還在新野……耽擱不得，然亦不可貿(mào)然送死。” 鄧禹往壺里續(xù)了水，神色凝重，“吾為汝等謀兩條路：其一，可留于宛城貨棧為雜役，待風(fēng)頭過后再做打算。然甄家眼線遍布南陽，恐難久藏；其二，隨吾同行，由丹水入武關(guān)，前往長安?！保曇舫亮诵骸伴L安有**之人，家父于朝中與大司空王邑交好，可予汝等‘新野流民’之身份文書。途中用度、盤纏，皆由**承擔，至長安后，亦能為汝等謀個生計?！保骸伴L安…… 離新野路途不近啊。然唯有長安可保汝等周全。” 鄧禹抬眼看向林舟，“汝等之玉佩，紋飾酷似景帝時期之宗室佩，王莽最惡此物。甄家若抓不到汝等，恐將禍水引至陰家。汝等難道欲讓陰姑娘與蘇晴等人受牽連？”。，群聊里蘇晴凌晨剛發(fā)了條消息：“新野城外有兵卒巡邏，陰家說最近別出門。”，敲了段話：“我們暫時去長安避風(fēng)頭，**會關(guān)照新野那邊，你們千萬別亂跑，等我們消息?！?br>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鄧禹又補了句：“**根基在新野，汝等之友若在陰家，吾已遣人傳信于族中長輩，囑其多加照拂?！?br>王胖子還在嘟囔：“那長安局勢如何？聽聞王莽之人查得比南陽更為嚴苛……”
“長安雖亂，卻也易于藏身?！?張默突然開口，“長安人口眾多，魚龍混雜，**林立，反倒不易被緊盯。再者，若欲查玉佩來歷，亦需往長安探尋線索?！?br>林舟點頭。
他想起穿越那天山崩前，手機里閃過的一條推送：
“西漢宗室玉佩拍出天價，疑似與王莽篡漢有關(guān)”
或許長安真有答案。
三個人對視一眼，林舟對鄧禹道：“我們跟你走。”
兩日后，宛城西門。
鄧禹的商隊整裝待發(fā)，十幾輛馬車裝著絲綢和漆器，伙計們腰間都別著短刀。
林舟三人換上了粗布短打，混在隊伍里倒也不扎眼。
王胖子背著個包袱，里面塞著手機充電器（雖然知道沒用）和半包沒吃完的牛肉干，嘟囔著：“早知道帶兩箱泡面來了……”
張默拍了拍他的背：“別念叨了，**給的水囊里裝了蜜水，比劇組的盒飯強。”
林舟最后看了眼南方，新野的方向，晨光里隱約能望見遠山的輪廓。
他摸了摸懷里的手機，群聊里蘇晴回了個 “保重”，后面跟著個抱拳的表情。
“走了。”
鄧禹翻身上馬，揚鞭指向西方，“先至丹水，再入武關(guān) —— 此一路，諸位務(wù)必打起精神?！?br>馬車轱轆轉(zhuǎn)動，碾過宛城的青石板路。
林舟回頭望了眼城門上“南陽郡”的匾額，心里清楚，從踏出這扇門開始，他們要去的就不只是長安，更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漩渦。
丹水的河道在前方蜿蜒，像一條藏著無數(shù)秘密的銀帶，正等著他們踏入。
同一時刻，新野城外的陰家別院。
蘇晴正幫陰麗華整理晾曬的藥材，忽聞院外傳來馬蹄聲，夾雜著兵卒的呵斥。
她探頭望去，見幾個挎刀的官差正往墻上貼告示，紅紙上用墨筆寫著 “**令”，畫著幾個面目猙獰的人像，為首的標注著 “**王匡”。
“又是這些?！?陰麗華的丫鬟春桃端著水盆走過，撇了撇嘴，“說是南邊來的流民造了反，搶糧燒屋，官府天天拿這個嚇人?！?br>蘇晴走近細看，告示上寫著 “綠林山盜匪流竄至南陽，凡窩藏者同罪”，字里行間滿是 “兇戾殘暴” 的描述。她心里一緊，想起林舟說過 “新朝末年有綠林**”，難道就是這些人？
“他們真這么可怕？” 李姐也湊過來，聲音壓得低，“要是在路上碰到……”
“官府之言，信之半足矣。” 陰麗華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手里拿著本醫(yī)書，
“那些人本是荊州災(zāi)民，去年遭饑荒，無以為生，方聚于綠林山。雖稱‘盜匪’，實則多為拖家?guī)Э谥r(nóng)人?！?br>她頓了頓，望向南方：“前幾日家仆從舂陵歸來，言及那邊有流民過境，只在村外乞食，并未搶掠。倒是官府征糧時，將張大戶之倉房盡皆拆毀?！?br>蘇晴沒說話，點開手機群聊，給林舟發(fā)消息：“新野這邊在查綠林流民，官府說得很嚇人，但陰姑娘說他們只是討飯的?！?br>消息剛發(fā)出去，就見小王從院外跑進來，臉色發(fā)白：“蘇姐，李姐，外面…… 外面有幾個流民在門口，想換點吃的?！?br>三人走到門后，透過門縫往外看。
只見五個衣衫襤褸的漢子蹲在墻根，其中一個還背著個面黃肌瘦的孩子，手里攥著半袋野菜，正怯生生地望著別院的門。
他們的衣服上滿是補丁，手里沒有兵器，只有個豁口的陶碗。
“這就是告示上的‘兇匪’？”
李姐小聲嘀咕，“看著還沒劇組的群演兇?！?br>陰麗華讓人取了兩袋糙米遞出去，為首的漢子接過時，手都在抖，反復(fù)作揖：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 吾等只求借住一晚，天亮便走，絕無攪擾。”
蘇晴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想起林舟出發(fā)前的話。
她拿起手機，對著那群流民的背影拍了張照，發(fā)在群里，配文：
“或許，這個時代的真相，和告示上寫的不太一樣。”
兩日后，宛城西門。
林舟看著手機里蘇晴發(fā)來的照片，流民蹲在墻根的身影在晨光里顯得單薄。
張默湊過來看了眼：“綠林軍……17 年剛好是他們起事的頭一年，還沒成氣候，確實只是流民?！?br>“但官府把他們說成猛獸?！?br>王胖子咂舌，“這水夠渾的?！?br>鄧禹在一旁聽了個真切，他將馬鞭在手中轉(zhuǎn)了個圈，神色冷峻：
“當今圣上欲彰‘天下太平’之象，流民便如那太平之刺，自然要將其形容得窮兇極惡。走吧，再耽擱下去，恐為官差盤查所累?！?br>馬車啟動時，林舟又看了眼那張照片。他忽然覺得，這趟長安之行，或許不只是為了躲禍。
他們這些來自 “未來” 的人，或許真能看清些被史書和告示遮住的東西。
丹水的方向，晨霧正慢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