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之約，了結(jié)干凈。”
她向前走了一步，走下石階，走到祠堂門口那只碩大的青銅火盆前。盆里不知何時已添了銀霜炭，燒得正旺，橙紅的火舌**著盆沿，熱氣扭曲了空氣。她捏著庚帖的手抬起來，懸在火盆上方。
我的指甲狠狠掐進(jìn)掌心，刺痛讓我勉強(qiáng)維持著脊梁沒有彎下去。喉嚨干得發(fā)痛，我想說點什么，想問她那些年樹下一同臨的帖、燈下一同讀的詩算什么，想問她每次送我出府時那句低低的“我等你”又算什么。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嗓子眼，被那盆火烤成了灰燼。我不能求，尤其不能當(dāng)著這些人的面求。我最后的體面，就只剩下沉默。
庚帖從她指尖松開，打著旋，飄向火焰。暗紅的紙邊瞬間卷曲，焦黑，墨寫的字跡在火舌中掙扎了一下，便化成一縷扭曲上升的青煙。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就在那庚帖徹底被吞噬的剎那，她似乎極輕微地晃了一下，抬起手?jǐn)n了攏耳邊并不存在的碎發(fā)。
寬大的袖口，因著這個動作，向下滑了一截。
我看見了。
在她那截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上，密密麻麻，疊著一道又一道的舊疤。有深有淺，有些已經(jīng)淡得只剩粉白的痕，有些卻還帶著暗紅的猙獰。不是意外劃傷，絕不是。那排列，那走向，整齊得可怕，像是……像是什么東西反復(fù)勒過、割過留下的印記。
我的呼吸驟然屏住。胃里猛地一抽，冰冷的麻痹感從腳底竄上來。
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倏地收回手，衣袖嚴(yán)嚴(yán)實實蓋了下去。然后，她轉(zhuǎn)過身，留給我的只有一個挺直卻莫名僵硬的背影。她沒有再看我一眼，徑自走回祠堂的陰影里，仿佛剛才焚燒的不是一段過往，而只是一張無關(guān)緊要的廢紙。
可我在她轉(zhuǎn)身的最后一瞥里，撞見了她的眼睛。
那里面什么都沒有。沒有退婚得逞的快意，沒有鄙夷，甚至連一絲冷漠都像是浮在表面。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死寂的空洞。那不是勝利者的眼神。
那像是一個……已經(jīng)站在懸崖邊，閉著眼準(zhǔn)備往下跳的人。
2
我被“請”出了暫居的沈家偏院。說是請，不過是兩個臉生的健仆，一言不發(fā)地將我少得可憐的行囊扔出門外，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