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平靜從心底升起來，像一條安靜的河流，慢慢地淹沒了所有的情緒。
她在今天凌晨三點四十分的時候，查到了林知意的住址。打了十幾個電話，終于找到了一個愿意在清晨六點幫她傳話的人。她約林知意在婚禮開始前一個小時的酒店咖啡廳見面。
林知意來了。
她們面對面坐著，兩個長得七分像的女人，中間隔著一張白色大理石桌面的小圓桌。林知意點了一杯拿鐵，沒有加糖。蘇念要了一杯溫水。
“你知道我？”林知意先開口。
“我知道你的名字，”蘇念說，“在今天之前，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林知意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讓蘇念想起了一句話——真正的悲傷是不動聲色的。
“他是不是用同樣的方式對你？”林知意問，“吃飯必點紅燒排骨，旅行只去海邊，每年五月二十號他都會消失一整天？”
蘇念的手指微微收緊。五月二十號，她記得。她和沈渡在一起的第一個五月二十號，他一大早就出了門，直到深夜才回來，滿身酒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她問他去了哪里，他說陪客戶。她沒有追問。
“那是她的忌日?！绷种馄届o地說，“車禍發(fā)生在五月二十號?！?br>“但你活著。”
“是的，我活著?！绷种舛似鹂Х群攘艘豢冢砬闆]有任何起伏，“我為什么活著？因為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我自己安排的?！?br>蘇念愣住了。
“那個開車墜崖的人不是我，”林知意說，聲音低了下去，“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她叫林知微。我們長得一模一樣，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們的母親，沒有人分得清我們?！?br>空氣像是被抽走了。蘇念感到一陣眩暈，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桌面。
“她在替我去赴約的路上出了事。那輛車被人動過手腳——剎車失靈，方向盤鎖死。本該死的人是我，但她替我死了。”林知意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在八年后出現(xiàn)在這里嗎？因為我查到了幕后黑手是誰。”
蘇念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家？”蘇念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自己的聲音都有些不穩(wěn)。
林知意沒有點頭，但她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