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的第二反應是看錯了，但鏡子里的那個女人還在，沒有消失，沒有變淡，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后，閉著眼，蒼白著臉，像一個在等他轉身的人。
他慢慢轉過身。
身后什么都沒有。
床，床頭柜，衣柜，窗簾，地板。沒有人。沒有女人。
他又轉回去看鏡子。
鏡子里的女人消失了。鏡子里只有他一個人，頭發(fā)濕的，搭在額前，拿著剃須刀，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很大。
何川在鏡子前站了五分鐘。他確認了門窗都鎖著，確認了床底下沒有人，確認了衣柜里沒有人。然后他坐下來，把剃須刀放在床頭柜上，深呼吸了十幾下。他告訴自己，是沒睡好，是低血糖，是光線折射造成的錯覺。他告訴自己，這種事情有科學解釋，疲勞、壓力、剛睡醒時的半清醒狀態(tài)，大腦會把模糊的視覺信息加工成具體的圖像。
他洗了臉，換了衣服，出門上班。
一整天都在想那個女人。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看那面鏡子。鏡子里的房間很安靜，床是空的，窗簾拉著，衣柜關著。沒有人。他松了口氣，起床洗漱。刮胡子的時候他特意站在鏡子側面，這樣鏡子里的空間更多一些，不會被自己擋住。他刮得很慢，刀片每滑過一次，他的眼睛就掃一遍鏡子里他身后的區(qū)域。
第三下的時候，他看到了。
還是那個女人。還是站在他身后，還是那個位置，一步遠。但她這次不是閉著眼了，她的眼睛睜開了。不是全睜開，是半睜著，像一個人睡意未醒，瞇著眼看東西。她的目光沒有看別處，直接看著鏡子里的何川的眼睛。
何川沒有轉身。他咬住了嘴唇，不讓自己發(fā)出聲音，眼睛死死地盯著鏡子里的她。他想看清楚她的臉。上一次太慌張了，只記住了白和模糊。這次他看清楚了。
她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不是哭泣的那種悲傷，是更深的東西，像一個站在窗口看外面的人，知道外面的世界再也和自己沒有關系了。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么，但沒有任何聲音。
何川猛地轉過身。
身后是空的。
他就那樣站在鏡子前，一次次地轉身，一次次地看鏡子，每一次轉身都是空的，每一次轉回去看鏡子，她都在。站在一步遠的地方，半睜著眼，嘴唇微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