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推過來。
"小心燙。"
"知道了。"
我們就這么吃了頓早飯。
他話不多，偶爾抬眼看我，眼神很快又收回去，但那股草木香一直是暖的，混在灌湯包的熱氣里，把整個客廳都蒸得熨帖。
我吃完最后一個，對他點了點頭。
"明天想吃豆腐腦，甜的，加醪糟。"
他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哪家？"
"美團上搜，評分最高那家。"我站起來把碗收了，"早上九點前送來，謝謝。"
他抬起頭，眼神從溫潤倏地沉了一寸——不是憤怒，是另一種東西，像有什么被攥住，又被一點點收緊。
"好。"
他把聲音壓得很低，但咬字清楚。
我送他出門，關(guān)門，重新靠在門板上，低頭看了看手機。
閨蜜方螢發(fā)來消息："你昨天搬進去怎么樣？有沒有奇怪的東西？"
我回復(fù)她：
"挺好的，頂配養(yǎng)老院，還送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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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方螢是那種天生適合當(dāng)恐怖片主角的人。
不是說她膽子小——恰恰相反，她膽子極大，遇事第一反應(yīng)是沖上去，第二反應(yīng)才是想清楚能不能打贏。但她有一個致命缺點：她對"不正常的事"極度敏感，而且一旦確認了"不正常"，就會進入一種叫做"我必須幫你解決"的狂熱狀態(tài)。
她來我公寓的時候，是搬進來后的第三天。
我剛點完午飯——對著報警器點的，鴨血粉絲湯，要求：湯要濃，鴨血多，蔥花不要，加辣。
門鈴響。
我以為是陸深來送飯的，開門，看見方螢頂著一頭卷發(fā)站在走廊里，手里提著兩袋零食。
"我來探望你，"她推開門走進來，四下掃了一眼，"誒你這公寓不錯啊——等等。"
她停在墻角。
盯著那個三角形。
"這是什么？"
"裝飾。"
"你家裝修風(fēng)格是新奧秘**？"
"是的。"
方螢蹲下去，指尖沒敢碰，離得很近仔細看了看，猛地站起來，臉色變了。
"裴曉，我跟你說，這個是踩點標(biāo)記！我刷到過視頻，有**會在目標(biāo)家門附近做記號，然后——"
"我知道。"
"你知道？！"她瞪大眼，"你知道你還不搬家？！"
"搬家要押一付三。"我說。
"裴——曉——"
"坐下來吃零食，"我把她拉到沙發(fā)上，順手拆開一包薯片，"我跟你說個事。"
我把這幾天的事情講給她聽。
方螢聽完，表情經(jīng)歷了從"震驚"到"憤怒"到"匪夷所思"的完整三段式。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盯著我，一字一頓，"你發(fā)現(xiàn)有人在監(jiān)視你，然后你……利用那個監(jiān)控給自己點外賣？"
"對。"
"還讓他幫你排隊買灌湯包和豆腐腦？"
"對。"
"他每次都去了？"
"都去了，而且時間很準(zhǔn)。"我拿出手機給她看，"你看，這是今天的，鴨血粉絲湯，我估計再有——"
門鈴響了。
我站起來，開門。
陸深站在門口，依然是白襯衫，今天換成了長袖，下擺扎進淺色牛仔褲里，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正式了一點——但臉上還是那副少年氣的神情，眼睛一見到我就彎起來，手里提著外賣袋。
"鴨血粉絲湯，"他說，"老板說湯多，給你加了份量。"
他往里看了一眼，視線落在方螢身上，只是略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重新看向我的時候，眼神輕輕地軟下來。
"有朋友來就說一聲，我多帶一份。"
"不用，"我接過袋子，"她自己有手有腳。"
方螢從沙發(fā)后面探出頭，用一種見鬼了的表情盯著陸深。
陸深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轉(zhuǎn)回來對我說："下午我有課，出門前幫你帶咖啡？"
"美式，少冰，兩份糖。"
"好。"
門關(guān)上了。
沉默了大概五秒鐘。
方螢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我面前，單手捂住嘴，用那種看到靈異現(xiàn)象的表情看著我。
"裴曉，"她壓低聲音，"他……他長這樣？"
"嗯。"
"他……他那么乖？"
"嗯。"
方螢轉(zhuǎn)了個圈，重新坐下去，把零食拉到懷里抱著，沉默地盯著墻壁想了很長時間。
"……他不是**嗎？"
"他是。"
"那你怎么——"
"方螢，"我打斷她，把鴨血粉絲湯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