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撿漏
我叫陳默，沉默的默。
這個名字是我給自己取的，因為我覺得吧，人生大多數(shù)時候，沉默是金——尤其是當(dāng)你窮得連金都買不起的時候。
二十八歲，收廢品為生，住在城中村一間不到十五平米的隔斷房里。隔斷房懂吧？就是那種用石膏板隔出來的鴿子籠，隔壁大哥打個呼嚕，我這邊能聽出是"呼嚕嚕"還是"嚕嚕呼"。上個月隔壁搬來個搞直播的小姑娘，每天晚上"家人們誰懂啊"喊到十二點，我愣是靠這個學(xué)會了**直播話術(shù)，有時候半夜睡不著，還能給她彈幕互動兩句。
那天早上，我推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三輪車出門，太陽剛冒頭，空氣里飄著一股煎餅果子和下水道混合的復(fù)雜氣味。我深吸一口氣，心想：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然后我就在巷口撞見了那個老太。
她坐在一個破馬扎上，面前擺著個紙箱子，箱子用透明膠帶纏得里三層外三層，活像個木乃伊。老太穿著一件藏青色對襟褂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銀絲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她面前沒招牌，沒喇叭，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著，跟周圍擺攤賣早點的喧囂格格不入。
我本來想繞過去。收廢品這行，講究的是眼觀六路，這種來路不明的箱子，多半是坑。但老太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怎么說呢……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又像是等了我半輩子。
"小伙子，"她開口了，聲音沙沙的，像老唱片，"這箱子，你要不要？"
我停下腳步，習(xí)慣性地打量那個箱子。不大，五十公分見方，膠帶纏得雖然嚴實，但邊角處已經(jīng)磨損，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硬紙板。這種箱子，我一天能收幾十個，里面裝的無非是舊書、舊衣服、破銅爛鐵。
"啥玩意兒??？"我問，同時在心里估價——紙板一斤四毛，這箱子撐死兩斤，八毛錢。
老太笑了笑，那笑容讓她臉上的皺紋像水波一樣蕩開。她說："命。"
我愣了一下，然后樂了。這老太，挺有意思。
"大媽，您這銷售話術(shù)挺新穎啊，"我蹲下來掏出煙，想了想又塞了回去——對老人家得有點禮貌，"咱實打?qū)嵳f，里面到底啥？舊書舊報？我按斤收。要是電子產(chǎn)品，得拆開看品相。您這命……我收不起，我這條命還欠著花唄呢。"
老太沒接我的茬，伸手在箱子蓋上拍了拍，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拍一個熟睡的嬰兒。
"五十塊，"她說，"連箱子帶里面的東西，都是你的。"
我瞇起眼睛。五十塊？這箱子從外表看，里面的東西加起來能賣十塊錢就不錯了。但老太的神態(tài)太篤定了，篤定到讓我有點發(fā)毛。
"能打開看看不？"
"不能，"老太搖頭，"看了，就不是這個價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這種套路我見多了——"不能看"，看了要么失望，要么上當(dāng)。我陳默雖然窮，但不傻。
"那算了，您留著給有緣人吧。"
我轉(zhuǎn)身推車要走，剛邁出兩步，老太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輕飄飄的，卻像根針一樣扎在我后頸上。
"你后背上的字，"她說，"快顯出來了。"
我猛地回頭。
老太還坐在那兒，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伸到我腳邊。她臉上還是那副笑瞇瞇的表情，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打了個招呼。
"您說啥？"
"沒什么，"老太擺擺手，"五十塊，要就拿走。不要，我就等下一個人。"
我盯著她看了十秒鐘。她沒再說話，只是從褂子口袋里摸出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扇面上繡著兩只鴛鴦，針腳細密，一看就是老手藝。
后背上的字？我下意識地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隔著T恤，只能摸到一片汗津津的溫?zé)?。這老太……認識我？還是單純的江湖話術(shù)？
五十塊。我摸了摸褲兜，里面正好有張皺巴巴的五十塊，是我昨天賣廢品換來的，原本打算今天吃頓好的——沙縣大酒店，鴨腿飯加燉罐，二十八塊，還能剩二十二。
現(xiàn)在，這五十塊要變成一箱不知道是什么的"命"。
"行，"我把錢掏出來，拍在老太手里，"我買了。但先說好啊，要是里面裝的是***，我立馬報警，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