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裁判是他的人。我得小心。"
我快速往后翻。日記的主人叫"阿龍"，是個地下拳手，記錄的全是比賽、訓(xùn)練、獎金、女人。字跡從工整到潦草，內(nèi)容從興奮到暴躁，最后幾頁，幾乎是在紙上劃出來的。
"六月三日，陰。后背上的字越來越清楚了。找到他。找誰？我問老周，老周笑，說找到你就知道了。這老東西，肯定有事瞞我。"
"六月五日，雨。我查了。周正陽，三十年前就是黑拳經(jīng)紀人，到現(xiàn)在還是。他憑什么不老？那些輸給他的人，都去哪了？"
"六月七日，晴。我知道答案了。但太晚了。他們來了。如果我死了，看到這本日記的人——別碰那把**超過十秒。別變成我。"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字跡扭曲得像是在顫抖：
"他們在借命。我們都是藥。"
我合上日記，手指有點抖。
阿龍。這個名字我有印象。三年前的新聞，地下格斗冠軍"阿龍"墜樓身亡，警方判定為意外。當(dāng)時還火了一陣，因為據(jù)說他死前在調(diào)查什么黑幕，但不了了之。
我拿起**，對著光看了看。烏黑的刀身上，靠近刀柄的位置，刻著兩個小字，之前沒注意——"阿龍"。
所以，這是死者的遺物。
所以，剛才那個擒拿動作……
我甩了甩頭，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什么借命，什么藥，什么十秒。都是江湖騙術(shù)，都是心理暗示。這**上說不定涂了什么***，我皮膚接觸之后產(chǎn)生了幻覺。
對，***。這最合理。
我把**和日記塞回箱子，蓋上蓋子，用膠帶重新纏好。然后我把箱子推到床底下，眼不見為凈。
做完這些，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霉斑，努力讓自己睡著。
睡著了就沒事了。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越來越響，越來越慢。然后，心跳聲里混進來另一個聲音——
呼吸聲。
不是我的。
我猛地睜眼，房間里一片漆黑。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慘白的線。
呼吸聲還在，很近，像是有人貼著我的耳朵在喘氣。
我想轉(zhuǎn)頭，但脖子僵住了，像是被什么東西按住。我想喊，但嗓子發(fā)不出聲音。
然后，我的右手自己抬了起來。
不是我想抬，是那只手，自己抬起來，懸在我臉上方。五指張開，又握緊，像是在適應(yīng)這具身體。
"找到他。"
一個聲音在我腦子里響起，不是我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子血腥氣。
我的右手緩緩轉(zhuǎn)向，指向窗外。窗外是城中村的夜空，灰蒙蒙的，看不見星星。
"周……正……陽……"
那個聲音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然后，我的右手突然攥成拳頭，狠狠砸向床頭柜。
"砰！"
一聲巨響，我徹底清醒了。
房間里只有我一個人。床頭柜上放著的玻璃杯被震倒，水灑了一床。我的右手關(guān)節(jié)處**辣地疼，低頭一看，指節(jié)破皮了，血珠滲出來。
但更讓我頭皮發(fā)麻的是——
床頭柜的木質(zhì)面板上，嵌著一個清晰的拳印。木頭開裂，碎屑飛濺，像是被一把錘子砸出來的。
我舉起右手，對著路燈的光看了看。這只手，骨節(jié)分明，指肚上全是收廢品磨出來的老繭，普普通通，毫無特別之處。
但剛才那一拳……
我顫抖著掀開被子，看向床底下。那個紙箱子還在，膠帶纏得好好的，一動不動。
"幻覺，"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都是幻覺。"
我爬起來，打開燈，從床底下拖出箱子，重新打開。**還在，日記還在。我拿起**，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把這東西賣了。
不管它是什么，***也好，邪門玩意兒也好，我陳默不碰了。五十塊買的，我五百塊賣出去，總有人不信邪。
我掏出手機，打開二手交易平臺，拍了張照片，配文："專業(yè)格斗**，冠軍遺物，附贈神秘日記一本，懂的來。"
剛點擊發(fā)布，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是鬧鐘。我設(shè)了一個十秒的倒計時，剛才隨手點的，忘了關(guān)。
屏幕上，紅色的數(shù)字歸零："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