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碎玉替嫁驚變
京城三月的月光，碎在沈清荷的裙擺上。
她攥著衣角，指尖發(fā)白，等在那個廢棄的涼亭里。風(fēng)裹著梨花香氣撲面而來，身后是將軍府低矮的院墻，墻外是通往東宮的方向。
“清荷。”
熟悉的嗓音從身后傳來，沈清荷轉(zhuǎn)身，看見蕭景珩穿著夜行衣翻過院墻，落在她面前。他的發(fā)絲有些凌亂，呼吸微喘，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殿下——”她剛開口，就被他拉入懷中。
“別叫殿下，”蕭景珩低頭，額頭抵著她的，“再等三日，待我向父皇請旨，便來娶你。”
沈清荷的眼淚無聲滑落。三年了，她從不敢奢望這一日。她是將軍府的庶女，母親是丫鬟出身，死后連個牌位都沒有。而他是東宮太子，未來的九五之尊。
可他說要娶她。
“我不在乎名分，”她顫聲，“只要殿下心中有我——”
“景珩，”他糾正她，聲音低沉而篤定，“叫我景珩?！?br>沈清荷抬起頭，望進他深褐色的眼眸。她從他眼中看見了自己的模樣——一個卑微的庶女，卻在這一刻，擁有了全天下最尊貴的承諾。
蕭景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塞進她掌心。白玉質(zhì)地，紋路細膩，上面刻著一個“珩”字，是他的貼身之物。
“以此為信，”他收緊她的手指，“待我三日后——”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圣旨到——！”
那道尖利的嗓音劃破夜空，像一把利刃，將月下的誓言生生劈成兩半。
沈清荷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看見火光，看見將軍府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看見管家跌跌撞撞跑過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恐——
“小姐！快！圣旨！皇后娘娘讓您即刻接旨！”
蕭景珩的臉色也變了。他抓住她的手，聲音壓抑：“怎么回事？”
沈清荷來不及多想，跟著管家沖向正廳。圣旨已經(jīng)擺在那里，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在夜風(fēng)中回蕩：“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北境蠻夷屢犯邊疆，今單于遣使求和，愿結(jié)**之好。特將皇長女趙嫣公主賜婚匈奴單于阿史那烈，擇日啟程和親——”
“不！”
一聲尖叫刺破夜空。
沈清荷回頭，看見趙嫣從屏風(fēng)后跌撞而出。她的公主姐姐，金枝玉葉的嫡長女，此刻滿臉淚痕，跪倒在皇后面前。
“母后！女兒寧死也不嫁蠻夷！那些草原上的野人茹毛飲血，嫁過去便是死路一條！母后——”
“放肆！”皇后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聲音卻壓得極低，“圣旨已下，豈容你兒戲！”
趙嫣卻像瘋了般抱住皇后的腿：“母后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沈清荷站在那里，渾身發(fā)冷。她看見皇后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雙鳳眸里閃過一瞬間的算計，然后變得陰冷而篤定。
皇后松開趙嫣，緩步走向沈清荷。
“將軍府的庶女，”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錐心，“本宮記得你?！?br>沈清荷跪下去：“臣女參見皇后娘娘?！?br>皇后沒有讓她起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沈清荷，忽然笑了：“本宮聽說，***死得早，在將軍府過得并不好?！?br>沈清荷的心猛地一沉。
“若是將軍府三百口人，”皇后慢悠悠地補充，“因你而死，你該如何自處？”
沈清荷猛地抬頭，對上皇后冰冷的雙眼。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裸的威脅。
“本宮可以讓你做公主，”皇后彎下腰，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也可以讓***死無葬身之地。你自己選?！?br>沈清荷的指甲掐進掌心，鮮血滲出來。
她轉(zhuǎn)頭看向門外，看見蕭景珩站在那里，臉色慘白。他的嘴唇在動，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幾個太監(jiān)死死攔住。
她看見他眼中的絕望，看見他的玉佩還攥在自己手中。
三日的承諾，在這一刻，碎得比月光還干凈。
“臣女，”沈清荷閉上眼，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遵旨?！?br>三天后，和親的隊伍從京城出發(fā)。
沈清荷坐在花轎里，鳳冠霞帔，紅蓋頭遮住視線。她聽見外面鞭炮齊鳴，聽見百姓的歡呼聲，聽見有人在喊“公主千歲千千歲”。
她不是公主。她只是一個替死鬼。
花轎即將駛出宮門時，忽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