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給他用，省得我再去找別人?！?br>陳蕙愣住了。
“王叔，”她壓著怒氣，“寶兒在我店里學(xué)了半年，我手把手教的，他的底子都是我給打的。您現(xiàn)在告訴我，您要拿我租了五年的鋪面給他開店？”
錢胖子臉色一沉，一巴掌拍在桌上：“鋪子是我的，我租給誰是我的自由！合同到期之前你把東西清干凈，一樣不許留！”
陳蕙深吸一口氣：“寶兒呢？讓他來見我?！?br>話音剛落，周寶兒從里間掀簾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陳姨，您別生氣嘛。我舅說得對，這鋪子本來就是他的，他想租給誰就租給誰。再說了，您手藝這么好，換個地方照樣開呀，臨安這么大，還怕找不到鋪面？”
他說得輕巧。
陳蕙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寶兒，你在我這兒學(xué)了半年，是不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了？”
周寶兒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躲閃了一下：
“陳姨，您說的哪里話。我就是覺得，我學(xué)了手藝，總得找個地方施展吧？我舅疼我，把鋪子給我用，這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
“天經(jīng)地義？”陳蕙氣得渾身發(fā)抖，“我教你手藝，你偷了我的手藝來搶我的鋪子，這叫天經(jīng)地義？”
周寶兒收了笑容，語氣變得冷淡起來：
“陳姨，話別說得那么難聽。什么叫偷？我在您店里干活，您教我不是應(yīng)該的嗎？我又沒簽**契，學(xué)了本事自己開店，有什么錯？您要是不服，咱們?nèi)ジ迷u評理？”
陳蕙看著眼前這張曾經(jīng)天真無邪的臉，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
錢胖子在旁邊添油加醋：
“陳娘子，你也別覺得委屈。寶兒年輕，有沖勁，你那套東西他學(xué)了個十成十，開出來的店不會比你差。你就識相點，趕緊搬走，咱們好聚好散?！?br>陳蕙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盞，將一杯涼茶潑在了錢胖子臉上。
“行。”她說，“你們要這樣，那就這樣吧。合同到期之前，我一定清干凈?！?br>她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周寶兒在后面喊了一句：“陳姨！您店里那些鍋碗爐灶，要是搬不走的話，我可以折價收了，省得您費事?！?br>陳蕙沒有回頭。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聽見錢胖子在里面說：“看到?jīng)]？這種人就是慫，嚇一嚇就老實了?！?br>周寶兒的笑聲跟著飄出來：
“舅，還是你厲害。我下周就把招牌換了，叫寶兒炙鵝，比她那破陳家宴好聽多了……”
陳蕙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
2
回到店里，陳蕙把三個伙計召集到后廚。
“鋪面不續(xù)了，房東要把店給他外甥周寶兒開。”她開門見山，“我打算換個地方繼續(xù)開，愿意跟我走的，待遇不變。不愿意的，我不強求?！?br>話說完，大堂管事劉嫂第一個開口了。
“東家，”她把抹布往桌上一擱，“寶兒那邊找過我了。”
陳蕙心里一沉。
“他說他那邊缺個管事，月錢比這邊多二百文，還管一頓晚飯?！?br>劉嫂避開陳蕙的目光，“我在哪干不是干啊，寶兒給的錢還高?！?br>跑堂的小六和墩子也低聲道：“寶兒也找過我們，說……說跟著他干，月錢加三成?！?br>一旁的火工阿良?xì)獾媚樕F青：“你們還有沒有良心？東家對你們什么樣，你們心里沒數(shù)嗎？”
劉嫂的臉紅了，嘴上卻不饒人：“阿良你說這話就沒意思了。我們打工的，誰給的錢多就跟誰，天經(jīng)地義。東家對我們好，那也是為了讓我們多干活，互利互惠罷了?！?br>“互利互惠？”阿良的嗓門陡然拔高，“劉嫂，你去年冬天摔斷了腿，是東家背你去看的大夫，替你付的醫(yī)藥費！你當(dāng)時怎么說來著？你說東家你是我的再生父母！”
劉嫂不吭聲了。
阿良又轉(zhuǎn)向小六：“還有你！你跟人賭錢輸了，被債主堵在巷子里打，是東家拿了三十貫錢去贖的你！你跪在地上哭著說這輩子給東家當(dāng)牛做馬，這話才說了半年就忘了？”
小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