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這幾年都不去了，我不去誰去？"
他沒說話。
方念初站在旁邊，低聲問："爸，那張卡，柳姨又跟我要。"
方明遠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她跟你說什么了？"
"說你讓她統(tǒng)一打理。"
方明遠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那張卡你自己留著，不用給她。"
"那你跟她說清楚，每次都讓我頂著，我不想跟她吵。"
"我知道了。"
方念初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爸，你到底什么時候帶我去看我媽？我自己找的那個碑，我不確定是不是她的。"
這句話讓我整個人一顫。
方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我?guī)闳ミ^一次了，你不記得了。"
"我那時候才六歲，我當然不記得。后來你說要帶我，每年都說明年，拖了十二年了。"
"陵園的碑沒有名字，我怕我自己也找錯。"
"那我這些年上的都是誰的墳？"
方明遠沒回答。
方念初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轉(zhuǎn)身走了。
我聽到這段對話，五味雜陳。
方明遠說怕找錯。
可十八年前那一次，是他親手用指甲在我的碑腳刻了一道彎月。
他說我叫若晚，名字里有晚，就刻個彎月，他認得。
他怎么會找不到。
他為什么不帶方念初去？
為什么自己也不來了？
我看著方明遠的背影，他站在窗前，一只手撐著窗框，肩膀微微發(fā)抖。
桌上攤著的紙上，寫著一行字：
"若晚，第十八年。"
暗室密謀驚魂電話
我從書房飄出來，在這個家里轉(zhuǎn)了一圈。
三室一廳，布局齊整，家具不算奢華但樣樣干凈。
方念初的房間門上貼著一張課程表，里面堆著書和筆記。
靠門的墻上掛了一張照片。
我湊近去看。
照片里是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被一個年輕女人抱在懷里，笑得露出兩顆米粒牙。
那個女人是我。
照片邊角磨損嚴重，像是被人反復摩挲過。
我伸手想碰那張照片，指尖穿了過去。
是了，死人碰不了活人的東西。
我收回手，繼續(xù)往里走。
經(jīng)過主臥時，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砟莻€女人的聲音。
"你先別急，錢的事情我在想辦法。"
她在打電話。
"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就裝著個死人，我說什么他都不聽。等那丫頭的學費卡到手再說。"
我停住了。
"行了行了，你別催我。我在這個家熬了兩年了，什么好處都沒撈著，你以為我愿意？"
她壓低了聲音。
"再等等，那個東西準備好了沒有？上次那個師傅說的法子，我琢磨了一下，能行。等清明過了我就辦。"
電話掛了。
我站在門外，腦子里有根弦繃了起來。
什么法子？
什么東西？
她到底要做什么？
這個女人進了這個家，圖的是錢，這我聽出來了。
可后面那幾句話，我沒聽懂。
一陣風從陽臺灌進來，我的身子晃了晃。
時辰快到了。
****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來。
"沈若晚，該回了。"
我不想走。
可地府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一炷香的時辰，一刻也拖不得。
陰風收攏，我的身形開始模糊。
最后看了一眼方念初房間的方向，我被拽了回去。
落回地府的一瞬間，我腳下踉蹌，整個人摔在地上。
白無常扶了我一把："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我說："我閨女上錯墳了。"
白無常說："這不是每年都錯嗎。"
"不是。"我蹲在地上，"這回不光是墳的事。"
功德簿上此魂可渡
回到地府，我坐在自己那間破屋子里，一夜沒合眼。
鬼其實不需要睡覺，但我習慣閉著眼假裝休息。
今天閉不上了。
張嬸來找我，手里還端著一碟桂花糕。
"你閨女供的，我實在吃不完。你好歹嘗一口，**爺那邊我去說。"
我搖頭。
"張嬸，你見過活人拿刀給小孩放血的嗎？"
張嬸手一抖："什么？"
"我還沒說完，我不確定。"我把在那個家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