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當(dāng)時也笑，說人來了就行。
后來他每次來，連樓下水果店都懶得進(jìn)。
我回復(fù)：
不用，很倉促。
對方過了幾秒才回：
知道了。
我以為這就是全部。
結(jié)果六點十八分，門鈴響了。
我**我還快。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
“來了來了。”
我趕緊過去。
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男人。
比頭像里看著還高一點。
白襯衫外面搭著深灰色外套，袖口挽得很整齊。
手里拎著一個淺色紙盒。
盒子上印著“無糖桂花糕”。
他看見我時，先停了半秒。
然后很自然地笑了一下。
“姜禾？”
我點頭。
“陸知行。”
他聲音不高，尾音很干凈。
我還沒來得及接話，我媽已經(jīng)從我身后探出頭。
“小陸吧？快進(jìn)來?！?br>陸知行沒有立刻進(jìn)門。
他彎腰換鞋，把紙盒遞給我媽。
“阿姨好。來得急，不知道您愛吃什么?！?br>他頓了頓，視線在我媽手背上停了一下。
那里還有前幾天輸液留下的淡青色針印。
“我?guī)Я藷o糖的，油也少。您剛做完膽囊手術(shù)，應(yīng)該能嘗一點?！?br>我**笑僵了一瞬。
我也愣住。
這句話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臺詞。
我媽低頭看了看那盒糕點，又看了看我。
“禾禾跟你說的？”
陸知行換好鞋，站直。
“她備注里寫了。”
“寫得挺細(xì)的?！?br>我捏著門把手，突然說不出話。
周明遠(yuǎn)談了三年，連我媽做的是什么手術(shù)都沒問清。
我花 699 租來的人，卻認(rèn)真看完了每一行備注。
我媽眼睛彎起來。
“這孩子，寫那些干什么?！?br>陸知行把外套搭在臂彎上。
“不寫我就不知道?！?br>他看向我，語氣很輕。
“她怕您擔(dān)心。”
我媽沒再說話。
廚房里湯開了。
白汽從玻璃門縫里飄出來。
陸知行側(cè)頭看了一眼。
“阿姨，我能先去看一眼湯嗎？”
我媽愣了愣。
“??？”
他指了指鍋。
“膽囊手術(shù)后油膩要少一點。我?guī)湍延突ㄆ擦?，再盛。?br>我媽把圍裙摘下來遞給他，表情還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
“你還會這個？”
陸知行接過圍裙。
“會一點?！?br>他說完，走進(jìn)廚房。
我站在門口，看見他打開櫥柜，先問碗在哪里，又問漏勺能不能用。
動作不快。
也不慌。
像真的是第一次來別人家，不亂翻，也不顯得生硬。
我媽壓低聲音問我：
“你不是說他工作忙，平時不怎么做飯嗎？”
我喉嚨發(fā)緊。
“他……最近學(xué)的?！?br>我媽盯著廚房里的背影，忽然笑了。
“看著不像臨時學(xué)的?！?br>我沒敢接話。
陸知行把排骨湯盛出來時，每一碗上面的油花都撇得干凈。
給我媽那碗，他只盛了半碗湯，排骨放得少，蘿卜多。
給我那碗，他放在我手邊，順手把一小碟辣椒移遠(yuǎn)。
我一怔。
陸知行看過來。
“你備注沒寫不能吃辣。”
我說：“那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我面前的杯子。
“你剛剛喝水時碰了嘴唇，口紅沒掉。”
“應(yīng)該沒怎么吃晚飯，也沒碰廚房里的辣菜?！?br>我低頭看自己的杯子。
透明玻璃上，確實只有一點淡淡的唇印。
我媽在旁邊笑出聲。
“觀察這么細(xì)啊?！?br>陸知行也笑了一下。
“怕出錯?！?br>他這句話說得很平常。
可我聽見時，心口像被什么輕輕碰了一下。
周明遠(yuǎn)從來不怕出錯。
因為每次出錯，收拾的人都是我。
我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
蘿卜燉得很軟。
湯也正好不燙。
我媽看著陸知行，眼神越來越滿意。
“小陸，你坐，別忙了?！?br>陸知行把圍裙摘下來。
“好?！?br>他坐到我旁邊。
桌下的距離隔得很規(guī)矩。
沒有碰我。
也沒有演得太親密。
他只是把紙巾盒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我盯著那盒紙巾。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
周明遠(yuǎn)發(fā)來一條新消息。
我媽說**今天準(zhǔn)備了飯？
你別跟長輩亂說，先說我加班。
我還沒回。
第二條緊跟著跳出來。
姜禾，體面一點。
我看著那四個字，指尖慢慢收緊。
陸知行偏頭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問。
只把我面前那